暮色漫进市立医院的走廊时,喧闹了大半天的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凌蕾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打起精神劝各位朋友先回去:“今天真是麻烦大家了,都折腾一天了,先回去歇歇吧,这边有我们呢,有情况我随时跟大家说。”众人虽放心不下,却也知道留着帮不上太多忙,纷纷叮嘱几句才陆续离去,最后走廊里只剩下山哥、吕小雨,还有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没怎么说话的赵梓。
几人刚站定没多久,走廊尽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侯思亮拎着个沉甸甸的果篮快步走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的。他冲到众人面前,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颤:“这真的假的?怎么好好的叔叔就查出尿毒症了?他妈的,这都啥事儿啊!”
没人忍心再多说细节,只默默朝病房方向抬了抬下巴。侯思亮点点头,拎着果篮快步进了病房,站在病床边看了看面色憔悴的程父,又轻轻帮着掖了掖被角,半晌才放轻脚步退出来。他走到程闻溪身边,没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得能传递几分力量,只一句:“挺住,有兄弟在。”
程闻溪抬头看他,眼眶依旧泛红,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堵着的情绪总算稍稍松了些。
另一边,广州名剪的大伙也得知了程父的消息——是凌蕾在群里说了几句。消息刚发出去,小朱的电话就率先炸了过来,听筒里的声音又急又涩,带着难掩的痛心:“不是吧蕾蕾姐?这难道就是老话讲的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闻溪哥这阵子已经够难了,怎么还遇上这事儿!我们明天上午就能赶回来,你千万别让他一个人扛着!哎呀,我也不多说了,你好好陪着闻溪哥,等我们回去!”
电话那头的小朱急得直跺脚,凌蕾听着,心里又暖又酸,只能一遍遍应着“放心吧”。
这时侯思亮瞧着眼前的局面,心里已然有了主意——他本就心思活络,又眼尖认出了站在一旁沉默的欧阳梵清,知道这是凌蕾的母亲、程闻溪的未来丈母娘。患难见真情没错,可眼下人多反倒乱,该分分工、让大伙都歇歇了。他清了清嗓子,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各位,今天辛苦大家了,叔叔这边暂时算安顿好了,夜里有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大家。你们都忙活一天了,该回去休息的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探望也不迟,尤其是蕾蕾,你跟阿姨也早点回去,别在这儿熬着。”
这话刚落,一直没开过口的欧阳梵清终于缓缓出声,语气平淡得没半点波澜:“这小伙说得对,蕾蕾,跟妈走。医院里留太多人守也没用,这会儿也起不了啥实质作用,在这儿耗着没用。”这是她从赶到医院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冷静得近乎冷漠。
凌蕾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她想留下来陪着程闻溪,想守着病房,可话到嘴边,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转头看了眼病房门口的程闻溪,他正低着头跟侯思亮交代着什么,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凌蕾终究还是咬了咬唇,没再坚持。
众人见状,也不再拖沓,陆陆续续朝着电梯口走去。山哥本就惦记着家里的小颖,却还是放心不下凌蕾母女和吕小雨,执意要送她们回去:“我开车送你们,这会儿天也黑了,路上不安全。”吕小雨没推辞,凌蕾母女也默默上了车。
车厢里一片沉寂,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掠过每个人的脸庞,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直到车子停在向东圣城小区门口,下车,欧阳梵清才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尿毒症这病,差不多就是个废人了,往后花钱如流水,还得有人贴身伺候。蕾蕾,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你这个恋爱还能谈吗?这婚,你还打算结不结?”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不是落井下石吗!”凌蕾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心里又气又委屈,声音都带着颤。可话一说完,她又觉得浑身无力,满心的话堵在胸口,终究还是没再多说,转身就朝着小区里走——这是她搬到向东圣城的第一个夜晚,本该满是欢喜,却只剩沉甸甸的沉默。
母女俩回到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烟火气,简单煮了两碗清汤面,谁都没胃口,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凌蕾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就开始疯狂搜索尿毒症的相关资料,从病因到治疗,从费用到护理,一条条看下去,越看心里越心惊,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抖——原来这病这么磨人,这么费钱。
她关掉手机,洗漱完毕后早早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医院里的画面:程闻溪通红的眼眶,程母哽咽的道谢,父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模样,还有母亲那句冰冷的问话。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前几天还在盼着搬家后的安稳日子,明明程闻溪刚歇了一天好觉,怎么突然就天降横祸?
凌蕾蜷在床上,心口闷得发慌,一遍遍叹气,可慌乱过后,心底却慢慢升起一股坚定——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一点挫折而已,她不能慌,更不能退。她和程闻溪的感情,不是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吹雨打;他们一起熬过了父母反对的压力,熬过了日夜奔波的辛苦,这点难关,算不得什么。她绝不会因为这场变故就放弃,绝不会让这段感情半路折戟。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尾,温柔又安静。凌蕾望着那片微光,慢慢闭上眼,心里默默想着:明天一早,她就去医院,陪着程闻溪,陪着程母,一起扛过这段最难的日子。不管未来有多难,只要两人心往一处靠,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隔壁房间的欧阳梵清也没睡着,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亮,眼底满是复杂。她不是不心疼女儿,只是见过太多现实的无奈,尿毒症拖垮一个家太容易,她怕女儿往后吃苦。可想起程闻溪方才在病房外强撑着的模样,想起那群年轻人真心实意的相助,她又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竟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夜晚,对凌蕾来说,是慌乱的,是煎熬的,却也是坚定的。长夜漫漫,可她知道,只要心里有光,有牵挂,有不肯放弃的决心,就一定能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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