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明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并非寻常百姓,又隐含赞许。
韩震脸色稍缓,但警惕未消:“伏虎城乃军机重地,不便让外人参观,老丈请回吧。”
“军机重地?”
严崇明笑了,“老朽所见,不过是一处安置灾民、以工代赈的营地,何来军机?莫非韩将军在此练兵,是要…”
严崇明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韩震脸色微变,手按上腰刀:“老丈慎言!”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严崇明却似浑然不觉,依旧背着手,望着营地深处:“将军不必紧张,老朽若真有歹意,就不会孤身前来,更不会在此与将军多言。我只是想看看,这杭州地界,是否真有一处能让灾民活命、能让士卒效死的地方。”
严崇明转过头,看着韩震:“若将军不放心,老朽可以不进军营,只在营地外围走走,与灾民说几句话,如何?”
韩震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良久,韩震松开按刀的手:“可以,但我的人要跟着你。”
“理应如此。”
严崇明在两名骑兵的“陪同”下,走进了伏虎城的外围营地。
严崇明走得很慢,看得很细。
看草棚的搭建是否牢固,看灶台是否干净,看分发的粥饭是否稠实,看巡逻的壮丁是否尽责,更看那些灾民脸上的神情是麻木,是感激,还是别的东西。
严崇明拦住一个正在搬木料的中年汉子:“老哥,在这儿做工,可还过得去?”
汉子抹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过得去!一天三顿饱饭,月底还能领二十文工钱,比在外面等死强多了!”
“工钱够用吗?”
“够!攒几个月,说不定能在城里赁间小屋,把老婆孩子接过来。”
汉子眼中有了光,“陆大人说了,等城墙修好,愿意留下的,可以分地、分房!”
严崇明点点头,又走到一处粥棚。
棚前排着队,每人领一碗粥、一个粗面饼。
粥是粟米掺着野菜熬的,不算好,但插上筷子,真能不倒。
分粥的是个穿着整洁布衫的年轻人,手脚麻利,态度和气。
“这位小哥是衙门的?”严崇明问。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是,我是商盟派来的,陆大人说了,赈灾的事,商盟和巡防使衙门一起办,粥要稠,量要足,谁敢克扣,杀无赦。”
年轻人说得轻松,眼神却认真。
严崇明在营地走了一个多时辰,问了十几个人。
有做工的,有做饭的,有巡逻的,还有几个在简易学堂里教孩子认字的书生。
每个人的回答不尽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提到陆大人时,眼中都有光。
那不是对官员的畏惧,也不是对施舍者的感恩。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信任,甚至是希望。
离开营地时,韩震送他到路口。
“老丈看够了?”韩震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看够了。”严崇明点头,“也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看明白陆巡使为何敢跟徐谦斗。”
严崇明望着营地上升起的炊烟,缓缓道,“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兵,还有民心。”
韩震沉默片刻,忽然问:“老丈到底是谁?”
严崇明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拱手:“多谢将军款待,老朽还要去杭州城看看,就此别过。”
严崇明转身,沿着官道,朝杭州城的方向走去。
布衣草履的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却始终挺直。
韩震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将军,要不要派人跟着?”身旁的亲兵问。
韩震摇摇头:“不必!这个人不简单,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报给公子。”
“是。”亲兵一拱手。
杭州城外,巡抚衙门外的粥棚。
严崇明到的时候,正是晌午。
棚前排着长队,比伏虎城那边长得多,人也瘦得多,眼神也空得多。
但秩序还好,没人拥挤,也没人吵闹,只是沉默地等着。
粥棚里,几个吏员正忙得满头大汗。
分粥的也是个年轻人,穿着青衫,看着像读书人,动作却麻利得很。
严崇明注意到,他每舀一勺粥,都会在桶边刮一下,确保分量均匀,不多不少。
“这位大人是?”严崇明上前拱手。
年轻人抬头,擦了把汗:“不敢称大人,在下周博,巡抚衙门功曹,老丈是?”
“路过,讨碗水喝。”严崇明笑道,“看大人分粥如此仔细,可是有讲究?”
周博也笑了:“陆大人定的规矩,粥要插筷不倒,量要每人八分满。若是筷子倒了,或者克扣分量…”
周博笑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杀无赦,已经砍了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了,没人敢再犯。”
严崇明点点头,接过旁边吏员递来的水碗,慢慢喝着,眼睛却看着队伍里那些灾民的脸。
麻木,但还有一丝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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