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的指尖贴着星砂瓶冰凉的瓶身。
瓶壁上流转的星芒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是强行压制火山口溢出星能的后遗症。
他的预言视野里，还残留着原液沸腾时刺目的白光。
船舱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停在他的舱门前。
“雨果先生。”大副的语气带着倨傲，“董事局的诸位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阿扎尔将星砂瓶揣进衣襟，推门而出。
议事舱的门虚掩着。
里面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出来。
“爪哇岛的星能母矿，还有火地岛的武器库，只要能拿到手，荷兰就能垄断整个海洋的星能力量！”董事局首席的声音里满是贪婪。
“那星象学家雨果呢？他似乎对母矿的事情格外上心。”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个外来的星象术士罢了。”首席冷笑，“他破解的星能手稿，我们的学者已经吃透了大半。等攻下爪哇岛，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阿扎尔的脚步顿住。
指尖的星砂瓶猛地发烫。
原来从阿姆斯特丹港启程的那一刻，他就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他推开门的瞬间，舱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首席脸上的贪婪迅速被虚伪的笑容取代。
“雨果先生来得正好。”首席站起身，摊开桌上的图纸，“我们的学者已经根据手稿，造出了全新的星能火炮。你看，威力比之前的样机提升了三倍不止。”
阿扎尔的目光落在图纸角落的小字上——“星能火炮量产计划，目标：爪哇母矿、火地岛封印”。
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平静无波：“火炮的能量核心，用的是马六甲海峡打捞的星能晶石？”
首席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雨果先生果然眼光毒辣。那些晶石纯度足够，正好驱动火炮。”
“那些晶石，是星能稳定阵的核心部件。”阿扎尔缓缓开口，“强行拆解，能量会极不稳定。”
“不稳定又如何？”一个年轻董事拍着桌子站起来，满脸狂热，“只要能炸开火山口的封印，只要能抢到星能原液，一点不稳定算得了什么？”
“代价是爪哇岛的火山喷发，是地壳变动，是无数人的流离失所。”阿扎尔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首席的脸色沉了下去：“雨果先生，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东印度公司特聘的星象学家，不是那些土着的守护者。”
“我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族群。”阿扎尔握紧衣襟里的星砂瓶，“是星能的平衡，是这片大地的安稳。”
“放肆！”首席猛地一拍桌子，“来人，把他押下去！”
门外的卫兵应声冲进来。
手里的火枪枪口闪着寒光。
阿扎尔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领航员扬，曾经在印度洋上受过他的救命之恩。
扬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阿扎尔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你们以为，星能手稿的秘密，真的被你们吃透了？”
首席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星能火炮的能量回路，少了一道星轨符文。”阿扎尔目光锐利如刀，“那道符文，是压制能量暴走的关键。没有它，火炮发射的瞬间，能量就会反噬。”
舱外传来一声巨响。
卫兵慌张的叫喊声传进来：“不好了！星能火炮的样机爆炸了！”
首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阿扎尔推开身前的卫兵，一步步走向舱门。
他路过扬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声说：“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田里，星轨同盟的联络人，还在等你的消息。”
扬的身体猛地一颤。
抬起头，看向阿扎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阿扎尔走出议事舱。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他从衣襟里掏出星砂瓶。
瓶身上的星芒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黯淡的微光，而是耀眼的光芒。
光芒里，映出联合舰队的雏形——马打蓝王国的战船，巴西雨林的独木舟，还有那些不愿沦为战争工具的荷兰船员。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羽毛笔。
快速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几行字。
字迹里融入了微弱的星能，能抵御海水的侵蚀。
他将羊皮纸卷成一卷，递给匆匆追上来的扬。
“交给马打蓝的祭司，还有巴西的萨满。”阿扎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告诉他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会在满月之夜，穿过好望角，直扑爪哇岛。”
扬接过羊皮卷，紧紧攥在手里，眼神里满是愧疚：“雨果先生，我……”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阿扎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星能的平衡，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扬用力点了点头。
转身快步走向码头。
那里停着一艘小型快艇。
阿扎尔的目光重新落回星砂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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