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冰冷,将陆明轩与吴建国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纹理和疲惫都照得无处遁形。空气中弥漫着熬夜、咖啡和无声对抗的沉重气息。带回市局后,特案组片刻未歇,立刻展开了连夜突审。
然而,进展比预想的还要艰难。
两人被分别安排在相邻的审讯室,但他们的口供却像出自同一个模子——将所有能认下的罪责大包大揽,拼命将对方描摹成“被胁迫”、“不知情”甚至“无辜”的角色。陆明轩说所有计划都是他一手策划,吴建国只是被他利用的工具;吴建国则坚称自己才是主谋,陆明轩是被他拖下水的可怜虫。他们眼神决绝,逻辑自洽,仿佛早已将这套说辞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将所有指向对方的证据都扭曲成自己独揽罪名的佐证。
“他们在互相保护。”监控屏幕前,龙傲天抱着手臂,眉头紧锁。经验告诉他,这种建立在某种深刻羁绊上的攻守同盟,最难从外部打破。“都想把活路留给对方,把死路留给自己。这么下去,只会僵持到天亮,然后让他们在律师到来前,把故事彻底焊死。”
龙啸天盯着屏幕上两人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点了点头:“常规的施压和证据出示,对他们效果有限。他们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可能早就等待着这一天。得让他们自己从内部崩溃。”
龙傲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凑近弟弟,压低声音,迅速交代了一个计划。龙啸天听罢,立刻配合的点点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
片刻后,审讯策略调整。
龙傲天走进了关押陆明轩的审讯室,而龙啸天则推开了吴建国那边的门。兄弟二人并未立刻开始新一轮的讯问,而是似乎不经意地,在调整设备、与门外同事低声交谈时,让一些“关键信息”飘进了嫌疑人的耳朵。
在陆明轩的房间里,龙傲天对着耳麦,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吴建国那边松口了?……嗯,意料之中,毕竟证据链对他很不利,争取个死缓或者无期,总比立即执行强……他说主谋是陆明轩?细节都对得上?……好,我知道了。”
几乎同时,在吴建国的审讯室,龙啸天也对着虚空(实则巧妙调整了角度的通讯器)说道:“……陆明轩终于扛不住了?……交代得挺彻底啊,连十七年前那件事都说了……哼,早知今日。”
这招“以诈化诈”,如同在两堵看似坚不可摧的互保之墙上,同时敲下了一颗致命的楔子。
接下来的审讯,气氛陡然一变。
龙傲天不再追问细节,而是用带着几分“惋惜”和“了然”的目光看着陆明轩:“吴建国已经把故事讲完了,从十七年前那个雨夜开始。你现在坚持,还有意义吗?他为了自保,可没给你留多少余地。”
另一边,龙啸天对吴建国的语气也变成了“揭露真相”后的冷静:“陆明轩的供词很详细,包括你是怎么找到他,怎么策划了这一切。他说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还有什么要补充,或者……纠正的吗?”
最初,两人仍试图强撑,反驳,怒斥这是离间计。但龙家兄弟老神在在,不断抛出一些唯有真凶才可能知道的、关于十七年前旧案的、模糊却又指向关键的细节碎片(这些碎片实则来自警方艰难的旧案复查和推理),并不断暗示对方“已经全部交代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极端疲惫、压力以及对彼此命运深切担忧的土壤里,便会以可怕的速度疯长。那建立在牺牲自我保护对方基础上的信任高塔,开始出现裂痕。
陆明轩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龙傲天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拳头紧了又松。吴建国则死死盯着单向玻璃,仿佛想穿透它,看到隔壁房间那个他拼死想保护的人,是否真的已经“放弃”。
终于,心理防线在内外夹击下,轰然崩塌。
几乎是不分先后,在两个审讯室里,一直挺直的脊背佝偻了下去,强撑的强硬面具碎裂,露出了底下深埋了十七年的、刻骨的痛苦与疲惫。
“……我说。”
“……都告诉你们吧。
干涩的声音,带着解脱般的颤抖,开始讲述那个被岁月尘封、却从未有一刻真正过去的黑暗故事。十七年前某个雨夜,某些被权力和金钱掩盖的罪恶,两个家庭如何被碾碎,两人又是如何从地狱里爬出,带着血与恨的种子,如何隐忍蛰伏,如何将复仇锻造成精密的计划,一步步走向今天……
他们的供述,像两面破碎的镜子,终于拼凑出一个完整而骇人听闻的真相。复仇是动机,而通往复仇之路的每一步,都浸透着更深的黑暗与牺牲。审讯笔录上的字迹,逐渐编织成一张沉重无比的网,网住了过去与现在的所有罪孽。
龙傲天和龙啸天默默记录着,房间里只剩下嫌疑人沙哑的叙述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正在过去,一丝灰白悄然爬上天际。一个漫长的黑夜,与一段更漫长的黑暗往事,似乎终于要迎来曙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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