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栖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这是一个资产配置的问题。”
他换了一种说法，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许愿池’，是一个低回报、高风险的资产。它为你带来了少量收益，但暴露了你的存在，让林书雅有理由进行调查。”
对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伍茗的表情。
但那张脸上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王志成的死，是我给出的‘市场信号’。”
“这个信号告诉他们，市场上存在一个他们无法控制的、破坏力极强的‘风险因素’。”
“所以，当这个‘风险因素’和‘许愿池’这个‘高风险资产’同时出现时，一个理智的决策者，会选择立刻抛售高风险资产，来规避更大的、无法预估的损失。”
“林书雅很理智，所以她叫停了深入调查，只是解散了群聊。”
“这是一个成功的风险对冲。”
他说完，看着伍茗。
画室里很安静，隐隐约约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人声。
少女消化着他话里的关键词。
资产，风险，收益，损失。
她理解了。
“所以，我的小生意没了。”
伍茗得出了结论。
“……”
二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黎栖庭从西裤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了画架旁边的置物台上，推到她面前。
“王志成的附加要求额外尾款，三百万。”
他说。
“密码是你入学登记的生日。”
“以后，你不需要再接那些零散的委托了。我会给你固定的月薪，每个月一号打到这张卡上。”
伍茗的视线落在卡上。
黑色的卡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薪水多少？”
“二十万。”
黎栖庭回答。
“好的老板。”
伍茗拿起那张卡。
她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卡片冰凉的边缘，然后把它放进了自己卫衣的口袋里。
看到她收下卡，黎栖庭感觉两人之间的沟通终于回到了一个正常的、他可以掌控的频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谢知行近期在做什么吗？”
伍茗眨了眨眼，思考片刻。
“他在准备竞选。”
“这个我知道。”
黎栖庭转过身，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是问，除了这个，他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少女摇了摇头。
黎栖庭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毕竟，他都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男人又回忆起了昨晚的宴会，感到一阵头痛。
……谢知行，是疯了吗？
他自己要是这么快的自爆了，自己背着家族这么久的安排，岂不都白费了？
但是，如果真要帮他……
“老板。”
伍茗看了眼时间，她可以提前去吃个午饭。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黎栖庭的视线从窗外收回，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
“下周末，你有额外的安排吗？”
下周考完试，她确实没什么事要做了。
于是伍茗摇了摇头。
“无。”
“既然这样，下周末我需要一个……”
黎栖庭的话卡住了。
她面无表情。
“……”
“我需要一个人，陪我前往B市。”
B市。
那是陈瑾的老家，是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做什么？”
“要做的事情比较多。”
黎栖庭斟酌着字句。
他很少对别人说这样的话……不，是前所未有。
“那天，有人替我在那边安排了行程，但我需要一些…不在他们计划内的自由时间。”
“解决一切后，晚上，我们还要照常参加一个聚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总之，保护好我。”
伍茗眨了眨眼。
被她这么看着，黎栖庭有些不自然的微微偏头。
“并且，带我离开几个小时。”
……
确定好那天的任务安排后，伍茗背上包，先走出了画室。
她拿出手机。
【冰鲜柠檬水：考完试了吗？】
那边依旧是很快就有了回复。
【知行合一：嗯，考完了。】
伍茗刚想发起午饭邀请——
【知行合一：今天中午我有点事情，不能一起吃饭了。】
【知行合一：不好意思。】
【知行合一：（阿幸沮丧.jpg）】
看着图片里那只正软软的爬倒在床榻上的小黑猫，她面无表情的回复。
【冰鲜柠檬水：（猫猫拍拍头.jpg）】
【冰鲜柠檬水：没事。】
伍茗收起了手机。
最近，好像谢知行在忙着什么。
她和他其实有一段时间没有一起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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