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茗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瞬间便与他拉开了超过一米的安全距离。
“你跑过来做什么？”
谢知行暂时没有回答，他靠着粗糙的墙壁，低着头，肩膀还在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轻微地颤动。
他刚刚跑得太急了，冷空气灌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少女偏过头，不再看他，继续看旁边路灯杆上贴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卷边。
上面有一只黑猫的照片，黑猫端正地坐着。
下面写着【“寻猫启事”，悬赏五百元。】
“……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有点沙哑。
伍茗回过头看他，眨了眨眼。
“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该让你走。”谢知行说。
他直起身，抬手，将那副歪掉的眼镜扶正。
“你让我走，我走了。”
“现在你不让我走，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谢知行移开了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反正，就是我错了。”
伍茗沉默地看着他。
小杀手完全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谢知行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了而已。
嗯，还吃了一碗他请的牛肉面。
最后，少女点了点头。
“嗯，好。”
谢知行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看了眼她身后的寻猫启事。
“……这个是两年前的了。”
“哦。”
伍茗应了一声，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那张纸。
巷口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他们最终一起走出了巷子，往学校的方向走。
谢知行瞥了眼少女平静的侧脸，等到冷静过来，他才缓缓的感到一阵不自然。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没话找话：“你喜欢猫吗？”
“不清楚，”伍茗回答，“没养过。”
她补充了一句：“它看起来很干净。”
干净。
这算是一个评判标准吗？
谢知行想，也许对她来说是的。
“……嗯，是挺干净的。”
他附和了一句，感觉气氛比刚才好了一些。
“那你喜欢猫吗？”
伍茗重复他的问题。
谢知行也没有养过猫，在之前，他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不过，有时候他会喂旧城区的流浪猫。
少年沉吟片刻，回答：“……喜欢。”
伍茗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关键词。
在她学到的“社交准则”上，宠物是很容易跟人拉近距离的话题。
她决定试试水。
“那你喜欢什么猫？”
小杀手期待的问。
他瞥了她一眼。
“……黑色的吧？”
他们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看到了启穹的校门。
两人并肩走在启穹学院宽阔的大道上，路灯依次亮起。
关于宠物的话题才刚刚结束，伍茗还在思考猫和狗到底哪个更适合自己的事情。
毕竟，在失业后，她要正式的融入社会。
选择养个宠物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知行却突然开口。
“……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话吗？”
“我之前问的话？”
伍茗重复了一遍，她开始快速检索近期的对话记录。
她问过他很多问题。
关于拼好饭怎么用。
关于F级的课程。
关于学院里谁是“人上人上人”。
“哪一句？”她问。
“……跟朋友有关的事。”
少女立马回忆起来了。
好像是她之前说想要跟谢知行做朋友，但是被对方拒绝了。
谢知行的脚步放缓了一些。
“之前很抱歉…我这个人……”
他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贬低自我的话。
少年直直的望着她。
“不过，我们是朋友吧？”
“是的。”
她回答。
“我们是朋友。”
谢知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的声音有些小。
“……我之后会有点忙，你还会来找我吗？”
“多忙？”
伍茗问，她将这个问题理解为一项日程变更通知。
“会影响一起吃饭吗？”
这个问题让谢知行准备好的、带着些许严肃的腹稿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少女过分认真的眼睛。
“……看情况。”
“……”
伍茗将这个信息计入脑子里，这意味着她有时不能吃到谢知行请的免费牛肉面了。
看到她似乎陷入了沉思，谢知行感觉心口又被那种无形的丝线缠绕起来。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有些急促地解释：“是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去做。”
“什么事？”
谢知行沉默了。
见到他不回答，伍茗也没有过多在意，她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吃饭，记得跟我发一条消息。”
“我会的。”
镜片后的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某种郑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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