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残留的凉意迟迟散不去,刚才还在眼前的人却已经消失了。
珈兰倪莯抬手摸了摸左耳,那枚失而复得的耳钉已经被重新戴在了耳朵上。
一瞬间仿佛回到从前。
她独自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刚才眼底的悲伤全部褪去,只剩下平静,还有暗暗下定的决定。
走廊拐角,一大一小两个黑影靠在墙上,安静站着,一言不发。
听见远处传来少女的脚步声,两人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空置的教室。
“Lumos。”
魔杖亮起微弱的光点,照亮了两人的脸。
“西弗叔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西弗勒斯冷冷扯了下嘴角,看着眼前冷静至极的男孩,脸上满是嘲讽:“Well,看来所有马尔福,都天生擅长伪装演技,连我都没看穿你一直在刻意装傻。”
德拉科淡淡回视,不卑不亢:“您就别调侃我了。您演得比我逼真多了——对于破特。”
西弗勒斯眼神一沉,冷笑道:“看来你知道的东西,远比我想的要多啊。”
“我祖父、我父亲接触过的事,我基本都清楚。至于您,您以前的同学、还有那群食死徒,谁心里没点数呢?”德拉科语气平平。
西弗勒斯直直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德拉科瞬间敛了所有笑意,语气冷得吓人:“我要杀了他。”
“珈倪现在这么痛苦,基本全是拜他所赐。只有他彻底消失,马尔福家才能安稳,珈倪才能彻底摆脱这些破事,不用一直左右为难。”
“左右为难?”西弗勒斯低声重复。
“对。”德拉科眼眶微微泛红,压着情绪:“那个人舍不得伤珈倪,那就只会针对我们。我们根本不怕他,但珈倪不一样,她会难过。”
“我这妹妹心软得要命,永远最先考虑别人。自从找回那些狗屁前世的记忆,她私底下偷偷地哭了多少次,甚至产生了自我厌弃!”
西弗勒斯眸光微动。
西弗勒斯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没想到德拉科竟然看出来这么多,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毕竟二人从小就没分开过,如果论了解的话,的确是他们最了解彼此。
德拉科攥紧魔杖,魔杖尖的光芒随着他情绪的起伏一明一暗的:“一旦他冲着马尔福家下手,珈倪就必须在亲人和爱人之间做选择。我怕……我怕她会怪她自己。”
“她是我这一生要守护的珍宝,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另一个人无休止纠缠、折磨。”
教室里陷入死寂,微弱的魔杖光映得西弗勒斯脸色阴沉。
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又现实:“你太天真了,德拉科。”
“他现在根本没有完整肉身,藏在阴影里、虚实不定,你杀不了他。你贸然出手,不仅没用,还只会把事情闹得更糟。”
他往前半步,目光锐利:“你清楚后果吗?他这辈子所有的执念如今全都绑在珈倪身上。你一旦对他动手,在他眼里,就是在和他抢人,就算你是是马尔福、是她的亲人,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到时候,他原本护着她的心思,会全部变成挑衅。你不仅护不了你妹妹,还会亲手把她推进更深的泥潭。”
德拉科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魔杖,脸色发白: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缠一辈子?让珈倪永远困在这段烂事里?”
西弗勒斯抬眼,透过窗户望向走廊外珈兰倪莯孤单的身影,语气沉得彻底:
“困住她的从来不是他。”
“是她自己的愧疚、心软,还有她根本放不下的过去。”
“我们外人再怎么动手、再怎么阻拦,都没用。”
“能结束这一切的,从头到尾,只有珈兰倪莯自己。”
————————
走廊外,珈兰倪莯静静站在昏暗的走廊阴影里,一言不发。
这扇门的隔音效果非常不理想,里面每一句对话,都清清楚楚落进她的耳中。
原来她所有藏在心底的煎熬、自我厌弃、两难和愧疚,都被人记在心里。
她的哥哥,她的教父,一直都默默看在眼里,替她焦虑,替她谋划。
珈兰倪莯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酸涩与复杂。
指尖紧紧地攥着衣角,才忍住没有上前、没有推门、没有戳破这场隐秘的对峙。
她只是安静伫立几秒,收敛了眼底所有情绪。
所有人都在护着她,那她就更不能让他们的担心白费。
片刻后,她放轻脚步声,无声地离开。
她听见了所有。
但她会装作,一无所知。
哥哥的偏执守护、教父的冷静兜底、所有人的忧心忡忡、还有她和汤姆之间剪不断的纠缠。
从今往后,全部由她自己,独自承担,独自了结。
教室内的两人注意力尽数落在彼此的对峙与争论中,心思沉重,全然没有察觉门外转瞬即逝的身影。
德拉科依旧紧绷着身子,语气带着不甘:“所以我们就只能干等着?看着他随时随地出现,折磨珈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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