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外围的林间小道上，诸葛青正独自缓步往前走。
他的神色有些恍惚，眼底深藏着动摇与挣扎，脑海里回荡着修身炉的功用，马仙洪的理念。
第一次看见有东西能彻底打破先天差距，让普通人也能一步登天。
面对这样的情况，诸葛青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念想。
或许，修身炉真的能改变一切，或许，这是打破宿命的唯一机会。
心魔悄然滋生，一点点蚕食着他原本的理智。
“诸葛青。”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诸葛青猛地停住脚步，回头一看，看到了疾步追来的王也。
他神色一愣，王也怎么在这里？
诸葛青勉强压下眼底的恍惚，轻声开口：“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陪韫韫来见一个人。”王也匀了口气，看着诸葛青眼底的青黑和神色间的恍惚，神色微变。
“修身炉那里残留着你的炁，你想信这炉子？”
他没有跟诸葛青绕弯子，而是直接开口点破诸葛青此刻挣扎的心思。
闻言，诸葛青沉默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良久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迷茫。
“我只是觉得，马仙洪的道理，未必全错，如果真的能人人平等，打破天赋壁垒，未必不是好事。”
王也心头一沉，诸葛青这般说，他确定他动了心思，甚至还不浅。
按照诸葛青的执拗的性子，一旦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只会越陷越深。
王也不打算劝解诸葛青，对诸葛青这种钻牛角尖的人，温柔劝说没用，只有打醒最管用。
下一瞬，他直接抬手就冲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留手。
“诸葛青，你给我清醒点，世上之事怎么可能毫无代价。”
诸葛青猝不及防，连忙抬手格挡，神色浮现错愕。
“王也道长，你这一言不合就开打，你现在性子这里急躁了。”
两人在林间缠斗起来，招式来往迅猛，王也全程压着诸葛青打。
两个人退开数米，诸葛青扶着树干，大口喘气，眼神看向王也。
“我知道不是没有代价，但有的代价有意义。”
王也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武侯奇门学了一辈子，最后信这种强行逆天的歪路？”
闻言，诸葛青心底的迷茫和挣扎越发剧烈，可缠绕心头的那一丝对捷径的渴望，依旧死死缠着他的心神，不肯消散。
清韫朝着王也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眼，方才那处炁的波动异常强烈，两个人交手了。
马仙洪一无所知，他带着清韫走进修身炉内部。
一走进去，清韫便感觉到了双全手残留的气息，甚至炁流动的气息很浓厚。
她的指尖微动，将这几缕气息悄无声息地收敛起来。
转完修身炉，清韫看向马仙洪道：“马仙洪，回去吧。”
马仙洪和清韫走出修身炉，他看了看王也离开的方向，轻声道：“不等王也了？”
清韫摇摇头：“不用，我们先走。”
与此同时，马仙洪请来的医师组织着村民做身体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医师的神色有些惊骇。
有些人看似壮年，体内却气血两空，与寿命有碍。
待马仙洪和清韫回去，医师将检查记录拿给马仙洪看，声音带着几分惋惜。
他不清楚什么导致了那些人的气血亏虚，只是在检查报告上给出几点建议，希望能补足一二。
看着检查报告显示的结果，彻底击碎了马仙洪所有的侥幸。
马仙洪颓然地坐到椅子上，拿着检查报告的手无力垂落，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信念。
良久，他抬头看向清韫眼底流露出自嘲和苦笑，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破碎。
“你是对的，也是真的，我的路竟然错了。”
他引以为傲，视之为救世希望的修身炉，竟然真的在一点点蚕食村民的性命。
清韫看着他信念崩碎的模样，神色平静，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淡淡道。
“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入秋的深山，风都是凉的。
王也和诸葛青回到村里，见到清韫，诸葛青有几分不自然。
“清韫，好久不见。”
清韫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寒暄几句，诸葛青就离开了，这会到晚饭时间了，傅蓉等着他吃饭，就没有多聊了。
清韫望着诸葛青的背影：“感觉他眼里多了些沉重。”
王也叹了口气：“这小子生心魔执念了。”
清韫一针见血道：“因为八奇技，接受不了天赋和家传功法，比不上八奇技。”
王也点点头，语气有几分凝重。
“嗯，听他说马仙洪愿意把神机百炼交给他，但是他要加入碧游村。”
远山落日沉下去，橘红色的余晖铺在连片的木屋屋顶上，袅袅炊烟从各家烟囱慢悠悠升起。
清韫趴在阳台围栏上，眺望着远处的青山。
“那怕是不行了，马仙洪现在信念崩溃，他从前所深信的一切都将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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