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缩在关中和清域里的富户。是一个手里攥着三十万新卒可还没有打过硬仗的肥羊。
他们会觉得……为什么不分了大秦？为什么不把大秦也瓜分了？
朕不能等他们觉得。
朕要在他们还没有觉得的时候，先动。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奉天殿内回荡着，像一面被同时敲响的巨鼓，震得那些琉璃窗的窗棂都在微微颤抖。
而且……朕要跟大乾结盟。不是口头的，是实实在在的盟约。
八万大秦精兵借道大乾，跟孙武合兵一处打沐英。”
“打完沐英之后，这八万人就留在大乾的北线战场上，跟大乾的兵并肩作战。一仗一仗地打下去，打到把大明的北线全部吃干净为止。
这样即便大明被灭后，大秦跟大乾也依旧能处于结盟状态。甚至可以联手抗唐。
最重要的是……
嬴政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可每一个字都更重了。
灭明之后，天道降下的国运奖励，大秦要分一份。
朕不能让大唐和大乾独吞那份国运。
大秦不出兵，灭明的国运就全部归了唐乾两家。大秦出兵了，哪怕只分了三分之一，也是天文数字的国运。
那些国运，能抵大秦三十年休养生息。
殿内安静了很久。
那些站在殿中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缓缓地点头，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有人把目光从地面抬起来，重新看向御座方向。
尉缭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地、重重地抱拳。
陛下圣明。臣明白了。
李斯也抱拳：臣明白了。臣这就着手准备粮草辎重，确保大军出征时粮道通畅。
嬴政站在御座前方，看着那些正在抱拳的文武百官，看着那些从疑惑到认同再到坚定的面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一抹笑意又短又轻，像水面被一粒极小的石子击中，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好。那就去办。
从今天起，大秦备战。一个月之内，蒙恬的八万大军必须完成集结和整编。李斯负责粮草和军械调配。尉缭负责制定行军路线和扎营方略。
一个月后，大军开拔。借道大乾，直扑大明北线。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众臣同时抱拳：臣等遵旨！
那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着，在那些朱红的柱子之间反复弹撞，像一面被持续敲响的铜钟，余音拖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时间飞逝……
眨眼之间……
一个月后，洛阳。
深秋的风从黄河方向灌下来，卷着河岸上枯黄的芦苇和细碎的沙尘，掠过洛阳城那高耸的城墙，把城楼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张休从北线三山关返回洛阳之后，已经在御书房中连续批阅了十余日的奏报。
北线孙武的攻势进展顺利，东线徐达虽然还在济南府苦苦支撑，可李靖的兵力消耗也在持续增加。
这天午后，一名太监快步从殿外走进来，躬身道：陛下，大秦使臣蒙毅求见。
张休搁下手里的朱笔：
片刻之后，蒙毅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锦袍，袍面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嵌玉的革带。
他的身形高而挺拔，面容清瘦，下颌线条利落干净，一双眼睛在午后的日光下微微眯着。
他在张休面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躬身：大秦使臣蒙毅，参见大乾陛下。
张休站起身来，从案后走到蒙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蒙毅将军辛苦了。远道而来，先在洛阳歇息几日。
谢陛下。蒙毅直起身，目光与张休平视，陛下，臣此次前来，是奉我大秦始皇帝之命，向大乾借道。
借道？
正是。我大秦将出兵八万，以蒙恬为帅，借道大乾，征讨大明。
张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借道？从哪借？
蒙毅的声音不高可很稳：从大乾北线借道。穿过三山关以北的通道，进入大明北线战场，与我大乾孙武所部合兵一处，共击明军。
我大秦愿与大乾结盟。此战过后，大秦所得疆土皆归大乾，大秦只要灭明之后天道降下的国运分润。
张休的目光在蒙毅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回案后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蒙毅将军先歇息。兹事体大，朕需召集群臣商议后再给你答复。
谢陛下。
蒙毅抱拳，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他走后，张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被秋风吹动的槐树枝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太监说了一句：传张仪、荀彧、徐庶、庞统四人来见朕。
半个时辰之后，御书房中。
张休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幅大乾和大明交界处的山川地形图。
图上用细密的墨线画出了三山关、全宁卫、开平卫等要害城关的位置，以及那些隐藏在丘陵和河谷之间的通道。
张仪站在案前，目光落在地图上。
陛下，秦使蒙毅方才跟臣见了一面。他说得很清楚……嬴政要借道，出兵八万，蒙恬为帅。借道的地点是咱们北线三山关以北那条通道。
张休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你们觉得，借还是不借？
张仪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反复推敲过才放出来：陛下，臣以为……借！但只能借通往大明北线战场之道。
为何只借北线？
张仪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从三山关以北那条通道穿过去，直接就能插到大明北线的腹地。那里是沐英防区的侧翼，孙武正在跟沐英对峙。若八万大秦精兵从侧翼切入，沐英的防线立刻就要崩溃。
北线的压力分担了，孙武就能腾出手来跟大秦兵合围沐英的残部。这一仗打完，大明北线就彻底废了。
可若是借别的道，比如从西面绕过全宁卫去攻打大明的腹地……那大秦的兵就脱离了大乾的掌控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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