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典韦重重抱拳，转身去收拢降军了。
项羽拔出插在地上的霸王戟，正要下山丘，忽然听见山丘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很密，很响，像暴雨砸在青石板上。
至少有几千匹马。
项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官道的方向。
官道上，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马是好马，清一色的凉州骏马。
人是精兵，人人身披玄甲，手持长槊。
为首的是一员年轻将领，银盔银甲，白马长枪。
枪尖上系着一缕红缨，在火光中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
赵云。
常山赵子龙。
他的身后，跟着至少三千骑兵。
郭嘉策马走在赵云身侧，手里依旧拎着一壶酒，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他看见山丘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笑意更深了几分。
“霸王，末将来迟了。”赵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项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不迟。”
“刚刚好。”
郭嘉策马上山丘，翻身下马，走到项羽面前。
“先收拾战场。”
郭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霸王——”
“本王说，不急。”
项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郭嘉闭上了嘴。
他知道，项羽的脾气上来了。
这时候谁劝都没用。
“奉孝。”项羽开口了，声音沙哑。
郭嘉上前一步：“霸王有何吩咐？”
“柴绍的追兵还有多远？”
郭嘉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展开。
“斥候刚刚送来的急报。柴绍的追兵距离咱们不到二十里，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
项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到二十里。
一个时辰。
他的数千残军刚从伏击中逃出来，还没有整队，还没有休整。
若是柴绍到了，根本打不了。
“传令。”项羽的声音斩钉截铁。
“典韦，收拢降军，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放走。”
“赵云，你带着三千骑兵断后。不要跟柴绍硬拼，拖住他就行。”
“张辽，你组织步卒撤退，往黑鸭岭方向撤，跟贾诩会合。”
三员大将齐齐抱拳：“诺！”
项羽转过身，看着郭嘉。
“奉孝，你跟我走。”
郭嘉愣了一下：“去哪儿？”
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找那个逃跑的唐将。”
“本王说过，要把他挂在王旗上。”
郭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霸王这是真的怒了。
那个唐将，恐怕要倒霉了。
官道上。
程处默正在策马狂奔。
他的战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了，可他还在拼命地抽打。
因为他知道，项羽可能会追上来。
他想起项羽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腿就发软。
“将军！将军！”副将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项羽没有追来！他好像在收拢残军！”
程处默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上，没有追兵。
只有自己带来的那些残兵败将，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
程处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停下来，整队。”他的声音沙哑。
副将愣住了：“将军，不跑了？”
“不跑了。”程处默摇了摇头，“项羽没追来，说明他不敢追。他只有几千残兵，柴将军的追兵马上就到。他要是敢追，就是找死。”
副将点了点头，转身传令去了。
唐军停下来整队，清点人数。
五千人，跑回来的不到三千。
两千人，要么死了，要么被乾军俘虏了，要么跑散了。
程处默的脸色很不好看。
五千精兵，伏击数千残军，居然输了。
输得这么惨。
他的脸往哪儿搁？
“将军。”副将策马走过来，压低声音，“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回去继续打，还是撤？”
程处默沉默了片刻。
“撤。”
“往柴将军的方向撤。”
“跟柴将军会合之后，再回来打。”
副将抱拳：“诺！”
唐军刚要出发，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很轻，轻得像远处的风声。
可那蹄声里，有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东西。
程处默猛地转过头。
官道上，一队骑兵正在朝他们疾驰而来。
人数不多，只有几百人。
可为首的那员大将，让他头皮发麻。
霸王戟，玄铁甲。
项羽！！！
他追上来了。
程处默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是在收拢残军吗？怎么追上来了？
他怎么敢追？
他不怕柴绍的追兵吗？
程处默来不及想这些问题了。
因为他看见项羽已经举起了霸王戟，戟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跑！”程处默嘶声怒吼，调转马头就跑。
唐军也跑。
跟着主将跑。
没有人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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