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却是气定神闲,将“空烟幻剑”的绝妙身法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影在方寸之地飘忽来去,真幻难辨。这一次,他不再仅仅依靠幻影进行骚扰干扰,而是将幻术的精髓更深地融入了剑法之中。每一剑刺出,剑光摇曳,竟能同时分化出三四道虚实难测的剑影,令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判断哪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玄丝道越斗越是心惊。这才短短一日不见,眼前这少年的剑法造诣竟又精进如斯!他赖以成名的软剑本以灵动诡谲见长,可在苏灵这真幻交织、虚实相生的剑影面前,却处处受制,缚手缚脚。激斗半晌,他竟连苏灵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反而自己累得气息微乱,肩颈处原本包扎好的伤口也因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渗出,带来阵阵钻心疼痛,令他面目狰狞,龇牙咧嘴。
“怎么?这便不行了?”苏灵觑得空隙,出言调侃,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敢甘为邪宗鹰犬,为虎作伥?我若是你,早就寻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也省得在此丢人现眼,辱没先人。”
“牙尖嘴利的小杂种!给我死来!”玄丝道何曾受过如此奚落,顿时怒火攻心,狂吼一声,竟再次不顾后果地催动某种损耗精血的秘术。只见他手中软剑骤然红光大盛,剑速陡然提升了一倍有余,剑势更加狠戾,“我就不信,今日拼却性命,还取不了你这小畜生的狗命!”
他全然不顾自身伤势因此加剧,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必杀苏灵!那柄灌注了秘术与满腔恨意的软剑,此刻真如一条暴怒的赤红毒蛇,招招连环,不离苏灵周身要害。苏灵眼神骤然一凝,心知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他心中已有计较,故意在闪避间卖出一个看似惊险的破绽,引那玄丝道全力攻来。那柄柔软如蛇的利剑紧贴着苏灵的肩头擦过,只差分毫便能刺入血肉。
“得手了!”玄丝道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仿佛已经看见对方倒下的身影。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剑尖传来的触感空虚无力,刺中的竟是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幻象!
苏灵的真身早已如鬼魅般绕至他的身侧。只见少年掌心之中,十成十的两仪真气已然凝聚,那股力量刚猛无比又浑厚绵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玄丝道毫无防备的心口之上。
“砰——”
一声闷响,玄丝道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震起一片尘土。他喉头一甜,一口乌黑的血箭当即喷了出来。肋骨寸寸断裂,心脉亦被雄浑掌力彻底震碎,那柄随他多年的软剑脱手掉落一旁。此刻的他,连挣扎着爬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瘫倒在地,气息奄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玄丝道一边剧烈咳嗽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不甘,“我苦练了整整二十载寒暑……怎么会……怎么会败给你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苏灵缓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对手。少年的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你作恶多端,天理难容。昔日欠下苏家的血债,欠下孤断崖那一十七口无辜性命的债,今日,便是你偿还之时。”
话音落下,苏灵抬手便是一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玄丝道的性命。这位在江湖上为祸多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道高手,就此彻底毙命,了结了他罪恶的一生。
“玄道长死了!”
“玄先生被杀了!”
墨渊麾下的人马亲眼看见玄丝道倒地身亡,顿时阵脚大乱,军心涣散,不少人脸上已露出惊恐之色,心中萌生了退却之意。
高台之上的墨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玄丝道,竟然真的死在了一个少年手中!这一事实让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杀意与怒火。玄丝道跟随他多年,是他极为倚重的臂助,如今却这般轻易陨落,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怒!
“好……好得很!”墨渊紧咬着牙关,声音阴冷得如同从九幽地府中传来,“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就休要怪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
他忽然双手在胸前急速翻飞,结出一个诡异复杂的手印,口中同时念念有词,诵唱着晦涩的咒文。霎时间,他周身的浓重黑气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厚,宛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蔓延。眨眼之间,整片林间空地都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黑烟所笼罩,光线彻底被吞噬。
“不好!大家稳住心神,切莫慌乱!”陆小凤见状,急忙运足内力高声疾呼。
然而为时已晚。这黑烟之中幻象丛生,比之前那邪烟厉害了何止十倍。群雄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各种各样的恐怖幻象便如潮水般汹涌扑来:有的人看见无数狰狞恶鬼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有的人仿佛置身于山崩地裂的末日景象;还有人竟将身旁的同伴错看成敌人,不由分说便挥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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