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那座破败的庙宇中休整了整整半日,各自分食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又调息打坐,将一路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也养得十分充沛。到了下午申时左右,乔峰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三十多名丐帮的精锐弟子立刻整肃行装,人人神情肃穆,朝着黑风谷的方向疾行而去。
苏灵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的中段,目光左右扫视,仔细打量着这群丐帮弟子。队伍里有须发皆白、经验丰富的老长老,也有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但无论年岁大小,个个步履沉稳扎实,呼吸吐纳之间气息绵长,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练家子。走在他身旁的是个名叫李四的年轻弟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这一路上总是不自觉地偷偷瞥向苏灵,眼神里混杂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服气。
苏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不放在心上。少年人心高气傲,有些争强好胜之心实属寻常,他年轻时又何尝不是如此。队伍又向前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山势逐渐变得险峻陡峭,林木也越发茂密阴森,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吸入鼻中很是不适。
“前面便是黑风谷的地界了。”走在最前的乔峰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隐蔽身形,压低声音道,“谷口一带不仅有天然生成的迷瘴,还遍布着淬毒的刺藤,大家务必小心,切勿随意触碰。陈长老,烦请你带两位手脚利落的弟兄,先去前方探一探路。”
“遵命,帮主。”一位留着山羊胡须、面容精悍的老丐应声而出,点了两名机警的弟子,三人便猫着腰,借着草木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苏灵眯起双眼,凝神望向谷口。只见黑风谷隐藏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入口仅是一条狭窄如缝隙的“一线天”,此刻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难以窥见内里情形。那雾气隐隐泛着灰绿之色,一看便知含有毒性。两侧峭壁之上,更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带刺藤蔓,刺尖乌黑发亮,显然也是淬了剧毒。
“这黑风谷倒是真会挑地方。”李四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嘀咕,“占了这样险恶的地势,易守难攻,难怪官府组织了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地势再险,终归是邪道巢穴,岂能挡住我辈正道讨伐?”旁边一位面容肃穆的老丐沉声接话,“邪不胜正,乃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苏灵并未参与议论,只是暗自运转起两仪心法,屏息凝神,仔细感知着从谷口弥漫过来的气息。他得了姜清玄的传承,对于这类阴邪瘴毒之气有着天生的敏锐感应。在他看来,这迷瘴毒性并不算特别猛烈,主要作用是使人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皮肤接触后则会红肿溃烂,对寻常百姓自是致命,但对于内力已有根基的武者而言,只要运功护住周身要害,便不足为惧。
不多时,陈长老带着两名弟子折返,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帮主,谷口的迷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浓重几分,那些毒刺藤更是将小路封得严严实实。若是选择硬闯,恐怕难免会有弟兄受伤,而且动静太大,极易惊动谷内的守卫。”
乔峰闻言,眉头不禁紧锁。他自身功力深厚,自然不惧这迷瘴,但手下弟子功力参差不齐,未必都能安然抵挡。若是尚未进入山谷便先折损人手,实在得不偿失。
“乔帮主,可否让在下试一试?”苏灵此时上前一步,开口道,“或许可以尝试以掌力催动劲风,看能否暂时驱散谷口的迷瘴,为大家开出一条通路。”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灵身上,神色各异。李四更是忍不住从鼻子里轻轻嗤笑一声,压低嗓音道:“吹什么牛,这迷瘴积聚多年,厚重得很,岂是掌风能吹散的?”声音虽小,但在场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峰脸上也浮现出犹豫之色:“苏兄弟,这迷瘴非同小可,你……”
“无妨,让我试试看,若是不成,再另想他法。”苏灵淡然一笑,说罢便向前迈出几步,在距离谷口数丈远处站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内力随之澎湃运转,双掌缓缓平推而出。只见两仪真气阴阳交融,化作两股看似柔和、实则雄浑无比的掌风,朝着谷口弥漫的灰绿雾气席卷而去。
掌风过处,那原本凝滞不动的雾气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强行拨开,纷纷向两侧翻滚退散,中间竟真的显露出一条宽约丈许的清晰小路。就连峭壁上那些张牙舞爪的毒刺藤,也被这股绵密劲风压得弯下了腰,紧紧贴附在石壁之上。
眼前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李四更是张大了嘴,半晌都合不拢,脸上只觉得一阵火辣辣地发烫,方才那句嘲讽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自己脸上。
“好!”乔峰率先回过神来,抚掌大笑,声若洪钟,“苏兄弟好深厚精纯的内力!这掌风之效,比我丐帮的绝技还要立竿见影!”
陈长老也捻着胡须,连连点头赞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少年英雄,实乃少年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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