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陇西县城渐渐被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不见行人的踪影,唯有那打更人手中的梆子声,一声接一声,悠长而缓慢地回荡在空旷的街巷间,更添了几分夜的静谧。然而,城西的福源钱庄却与这份寂静格格不入,那里依然灯火通明,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门前悬挂的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的光影也随之晃动,交织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
苏灵悄然蹲伏在钱庄对面的屋顶之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片,透过缝隙向下窥探。院子里静得出奇,连一个巡逻的人影都看不到,可正是这份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黑龙口分舵尚且部署了二十多号人手,这作为黑风谷在城中藏匿赃款的重要据点,怎么可能如此松懈,毫无戒备?
“事出反常,其中必有蹊跷。”苏灵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爷爷时常叮嘱的话语,“往往那些看起来最安全、最无防备的地方,暗地里埋藏的陷阱和危险反而最多。”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沿着屋顶的边缘,谨慎地移动,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后院的位置。后院生长着一棵年代久远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恰好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隐蔽之所。苏灵身形轻盈如燕,悄然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借着枝叶的掩护,向屋内望去。只见二楼的账房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窗纸上清晰地映出两个身影,都是胖墩墩的,体态轮廓几乎一模一样,两人正埋头清点着桌上的银两,时不时还传来几句低声的争执。
不必多想,这定然是那对形影不离的孪生兄弟——阴阳双判,吴川与吴岳。
苏灵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屋内传来“哗啦哗啦”清脆的银两碰撞声,紧接着是吴川那带着不耐烦的嗓音:“三百两……三百五十两……哎,我说吴岳,你那边数完了没有?动作快些,子夜时分还要准时将银子运往谷里,若是迟了,厉二爷怪罪下来,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催什么催!急急忙忙的能成什么事?”吴岳的声音与吴川如出一辙,若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区分,“我这边清点的是绸缎庄这个月交上来的保护费。苏家那个老顽固,真是不识抬举,上个月竟敢私自少交了五十两,我看他就是皮痒欠收拾。等忙过了这阵子,我非得再去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行了,少说两句,正事要紧。”吴川的语气带着告诫,“墨渊先生特意交代过,最近风声紧,务必要低调行事,一切等南疆那边的援手到了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些银子清点妥当,安全运走,切莫因小失大,节外生枝。”
树上的苏灵听到“绸缎庄”和“苏老头”,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看来这对兄弟平日里没少干欺行霸市、压榨城中商户的勾当。他正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潜入屋内,却不慎手下一滑,碰落了一片房瓦。
“啪嗒。”
瓦片坠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声音虽然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苏灵心知不妙,暗叫一声“糟糕”,迅速将身体缩回,紧紧贴在粗糙的树干上,尽量与树影融为一体。只听屋内传来吴川一声警惕的低喝:“外面什么动静?谁在那里?”
随即是沉重的脚步声靠近窗边,窗户被“唰”地一声猛然推开,吴川探出半个胖乎乎的身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漆漆的院落,看了半晌却未见异常,他疑惑地回头对屋内的吴岳说道:“奇怪,明明听见有声响。莫非是野猫弄出的动静?”
“野猫能碰掉房上的瓦片?”吴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我看未必。说不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贼,盯上了咱们这里的银子,想来摸点好处。”
“哼,敢到黑风谷的地盘上来偷东西,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吴川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阴狠,“正好,让他有来无回,也算给其他人立个榜样。”
苏灵在树上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冷笑:就凭你们这两个胖子,也想留下我?他正打算直接破窗而入,先发制人将两人制服,却忽然听见屋内传来“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紧接着,房间的四个角落竟同时冒出淡淡的黄色烟雾,那烟雾带着一股甜腻得有些反常的香气,顺着窗户的缝隙袅袅飘散出来。
“是毒烟?”苏灵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两个看似粗鄙的胖子竟如此谨慎,居然在房间里预先布置了毒烟机关。
他念头还未转完,又听见“轰隆”一阵沉闷的巨响,钱庄所有门窗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厚重的铁板从内部封死,连屋顶的天窗也未能幸免,被严严实实地盖住。吴川得意洋洋的声音从被封锁的屋内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讥讽:“梁上的朋友,别再躲躲藏藏了。这‘销魂散’的滋味可不好受吧?识相的话,就自己乖乖下来束手就擒,爷爷我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一个痛快。否则,再过半个时辰,你就会浑身酥软无力,自己从房顶上栽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武林情侠录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