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到河防大营任职,也是一时疏忽,没有及时除掉柔奴母子。
万没想到,数年之后南云秋竟然让他们父子团聚。
肺都能气炸了!
不能再等了。
他照着镜子里的白发,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的悲凉,油然而生。
程御医来了密信,每次都是文帝即将撒手人寰的消息。
他原指望,
文帝驾崩,好高骛远且志大才疏的信王登基后,首先就会朝女真开刀,天下大乱就在咫尺之遥。
待双方杀得胶着时,
他带领淮泗流民杀向京城,重演三十年前熊家夺取大金天下的故事!
熊心当了太子,而且早朝上进退有度,沉稳得体,今后要是当了皇帝,大楚就会起死回生,那他就失去了苦心孤诣十多年的机会。
趁文帝病重,
太子尚未登基,
这个青黄不接的机会动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云春,北面的情况怎么样?”
“回父亲的话,女真王庭厉兵秣马,世子塞思黑暗藏野心,磨刀霍霍,在部落日夜操练骑兵,剑指大楚的意图,昭然若揭。”
“天助我也!”
南万钧意气风发,举刀指着京城的方向,恨不得即刻进兵。
不过,
他上了儿子的当,
塞思黑是有异心,但阿其那却没有南侵的打算。
更离谱的是,
南云春从卢家不辞而别,从吴越逃回来,竟然谎称说服了卢罕,说卢罕愿意举全族之力策应他起事。
南云春巴不得南万钧早点起事,他好当上太子,继承基业。
父子俩你骗我,我骗你,
令人唏嘘。
虽然受了蒙蔽,但南万钧毕竟是大楚独一无二的战神,做事非常谨慎稳妥。
他决定在两翼先燃起小规模的战火,试探朝廷的反应,同时刺激塞思黑的野心。
……
“魏三,你怎么也没胡须呀?”
“干爹没胡须,儿子怎么敢有?”
“嗯,很懂事,有你这样的儿子,干爹我高兴。”
“干爹放心,从今往后,您的话在孩儿面前就是圣旨,比我爹我娘还要亲上一百倍。我魏三愿意变作您身边的一条狗,有事干爹尽管吩咐。”
魏三奴颜婢膝,
春公公心花怒放。
“孺子可教也,
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你借营造东宫之名,假意接近太子,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事成了,保你荣华富贵。”
春公公两次试探失败,被信王臭骂一通,并让他继续监视,尽快搞定太子。
老阉狗深感压力很大,凭自己的智商办不到,
于是,
顺手把差事转交给魏三,所以刚才才赤裸裸的拉拢套近乎。
谁知正好中了魏三的下怀!
“干爹您就擎好吧,孩儿不会让您失望,您走好。”
春公公甩掉了烫手山芋,踱着步走了。
魏三狠狠啐了一口,刚才那番肉麻的话,自己都觉得恶心,
好在,
他争取到了接近熊心的机会。
他要借此机会改投门庭,抱住太子的大腿,回头再收拾春公公。
他相信,
熊心尝到了香饵的味道,一定会咬他的钩。
……
南云秋成了个闲人,无所事事。
吴越之行结束,宣抚使的职务也告终止,文帝父子似乎也不再需要他,唯一保留的差使就是御史台副使。
自从卜峰死后,
他也懒得去上值,尤其讨厌见到卓影。
距离新年不远了,京城饥民增多,他很想告假去楚州水帮,看看刘毛哥境况如何,再到淮北去暗访。
他总感觉,
南云春正潜伏在某处山头,磨牙砺爪,盯着京城的动静。
可是,
小猴子的来访让他大感意外,打消了告假的念头。
“娘娘急着召臣,出什么大事了?”
“还能有什么大事?太子呗,唉!本宫都难以启齿。”
贞妃走来走去,失去了方寸,
那日早朝上熊心的表现,赢得满堂喝彩,她还责怪南云秋对太子的评价存有偏见。
后来几天,
太子也常到她宫中请安,甜言蜜语,伶俐乖巧,
贞妃没生过儿子,母爱泛滥,也把他当做了宝贝。
可有一回,
她在榻上午睡,半睡半醒中就觉得有双眼睛在看她。
等她睁开眼睛,赫然发现,
太子站在榻前,隔着流苏帐正紧盯她,
从视线的角度来看,他绝不是在看她的脸。
因为那天她照顾文帝出了微汗,故而只穿了亵衣,顿时臊得粉面通红。
太子却马上开口说是来请安,见她熟睡不便打扰。
虽然是母子,
毕竟不是亲生的,
而且熊心也十六岁了,这样不太合适,毕竟男女有别。
于是,
她便在后院的偏房里,重新给他拾掇了新的住处。
可是婢女却悄悄告诉她,
太子有一次扒着墙壁,好像在偷看她洗澡,等她注意到之后,太子却手里拿着花洒,在给花草浇水。
婢女也不敢肯定,更不敢声张。
南云秋听完,并不觉得奇怪,便说起熊心在云府时,对丫鬟小翠死缠烂打的事。
贞妃听了,
更是羞恼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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