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十四年的秋天,洛阳城迎来了近年来最盛大的一场文化盛事。太学正门前的广场上,车马如龙,冠盖云集——天下有名的经学大儒、史学名家、当朝重臣,甚至还有几位从波斯湾归来的航海学者,今日齐聚于此。
原因无他,泰安帝袁谦要在太学亲自主持一场经史辩论。消息传开,震动士林。自世祖皇帝重开太学以来,虽常有讲经论道,但皇帝亲自主持、议题不限的辩论,却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太学祭酒鲁肃——此鲁肃非彼鲁肃,乃是鲁国孔氏旁支,以精通《春秋》闻名——天不亮就起身,在辩论堂里来回踱步,检查每一个细节。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学者,今日既是主持人,也是辩手,紧张得手心冒汗。
“祭酒大人,陛下的御座设在何处?”太学博士小心翼翼地问。
鲁肃指着堂中正北的高台:“那里,但要撤去屏风。陛下说了,今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是与诸生平等论道的‘袁先生’。”
“这……这于礼不合吧?”
“陛下说,学问面前,人人平等。”鲁肃捋着花白胡须,眼中闪着光,“今日要辩论的是‘经世致用’之学,若还端着皇帝架子,如何听到真话?”
辰时初刻,辩论堂已座无虚席。前排是应邀前来的名儒重臣,中排是太学博士、助教,后排挤满了太学生员,就连走廊、窗边都站着人。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柱。
忽然,钟鼓齐鸣。堂中瞬间安静下来。只见泰安帝袁谦身着月白色儒衫,头戴逍遥巾,手持一卷书册,在太子袁睿和丞相陈庭的陪同下,缓步走入。他没有走向御座,而是在前排正中预留的普通席位坐下。
“诸君请坐。”泰安帝声音清朗,“今日朕来太学,不是以天子身份,而是以读书人身份。想与诸位探讨一个困惑朕许久的问题——读圣贤书,究竟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抛出来,堂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鲁肃作为祭酒,率先起身:“陛下……呃,袁先生此问,其实先贤早有解答。孔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读书明理,修身养性,此乃根本。”
“鲁祭酒说得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博士颤巍巍站起,“《大学》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读书先为修身,修身后方能治国。若只为功利而读,便失了读书的本意。”
这时,后排一个年轻学子忍不住举手:“学生有疑!若读书只为修身,那格物院的工匠改良造纸术、海军将士远航波斯湾,这些实务难道就不需要学问吗?”
这话如石子入水,激起波澜。立刻有老儒生反驳:“工匠之术,雕虫小技耳!岂能与圣贤之道相提并论?”
“此言差矣!”另一个年轻学子站起来,“若无算学,如何治水?若无地理,如何航海?学生听说,波斯湾船队能安全往返,全赖《渡海指南》中记录的星象、洋流知识,这些难道不是学问?”
堂中顿时分成两派。老一派坚持“修身明理”是学问根本,年轻一派则认为“经世致用”更为重要。双方引经据典,争论不休。
泰安帝静静听着,偶尔在纸上记下几笔。待争论声稍歇,他才开口:“诸君所言皆有道理。但朕在想,是否一定要非此即彼?修身与致用,可否兼得?”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朕自幼读《论语》,最喜‘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一句。学得好,可以为官治国;为官治国的经验,又可反哺学问。这便是‘经世致用’的真谛——学问不是挂在墙上的字画,而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工具。”
这时,一位从波斯湾归来的学者刘衡起身发言。他穿着半旧的长衫,面容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的实干派。
“在下刘衡,随船队到过波斯湾。”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有力,“在海上,我们靠的不是《论语》的章句,而是浑仪观测的星图、算学计算的航道、对洋流季风的了解。但这些学问从哪来?是从历代航海记录中总结的,是从《周髀算经》《海岛算经》中发展的。若没有前人留下的学问,我们根本到不了波斯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老儒生:“所以,学问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能修身养性的学问是好的,能造桥修路的学问也是好的。关键在于——这学问能不能让百姓过得更好,让国家变得更强?”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少年轻学子鼓掌叫好。老儒生们则面露不悦。
一位以严守礼法着称的老博士起身,沉声道:“刘先生此言,未免过于功利。圣人之学,旨在教化人心。若人人只求实用,不求仁义,则与禽兽何异?昔管子言‘仓廪实而知礼节’,但若只求仓廪实,不求知礼节,那便是本末倒置!”
辩论至此,陷入了僵局。一方强调实用,一方强调教化,似乎难以调和。
泰安帝忽然笑了:“诸君可还记得《孟子》中那段着名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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