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墨就醒了。炕席下的麻纸硌着腰,像揣着块烧红的炭 —— 昨晚写下的 “汴河” 二字,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他轻手轻脚起身,沈母还在熟睡,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格外明显,他掖了掖母亲的被角,才揣上王忠给的腰牌,往府衙去。
府衙门口的鼓还没敲,只有两个值夜的衙役靠在门边打盹。沈墨刚要进门,就见刘班头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个油布包,想必是刚从后厨拿的早饭。两人撞了个正着,刘班头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像淬了冰:“沈墨,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是又想去西市‘闲逛’?”
沈墨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腰间的铁尺:“回班头,我是来领今日的巡查差事。”
“巡查?” 刘班头冷笑一声,把油布包往腋下一夹,“正好,今日你去汴河码头巡查,那边挑夫多,容易出乱子,你给我盯紧点 —— 要是出了差错,这个月的月俸就别想要了。”
沈墨心里一动 —— 刘班头这是故意把他支去汴河?是怕他再去西市查杂货铺,还是另有算计?他没露声色,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等刘班头走远,沈墨才松了口气,转身往府衙后院走 —— 王忠每天早上都会在后院的老槐树下打拳,这是府衙里的老规矩。果然,刚到后院,就见王忠穿着短打,正对着槐树练拳,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 “砰砰” 的闷响。
“王叔。” 沈墨轻声唤道。
王忠收了拳,擦了擦额角的汗,见沈墨神色凝重,便知道有事,拉着他往旁边的柴房走:“是不是昨晚去布庄,听到什么了?”
沈墨点了点头,把刘班头和柳老板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连 “扣月俸逼沈母停药” 的威胁也没落下。王忠听完,一拳砸在柴房的门板上,木屑簌簌往下掉:“这个刘老三,真是丧良心!拿老人威胁人,算什么东西!”
“王叔,现在不是气的时候。” 沈墨按住他的手,“他们说下月要从汴河运私货,刘班头今天特意让我去汴河码头巡查,我怀疑他是想盯着我,不让我查码头的动静。”
王忠皱起眉,踱了两步,才道:“汴河码头是咱们汴京最大的码头,每天进出的货船几十艘,想查哪艘是胡老板的,难如登天。不过……”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亮,“码头有个老河工,姓赵,跟我是老相识,他在码头待了三十年,哪艘船是常客,哪艘船有问题,他都知道。你去码头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
沈墨连忙记下赵老河工的模样 —— 王忠说他左手少了根食指,总戴着顶破草帽,每天都在码头最东边的茶棚歇脚。
辞别王忠,沈墨往汴河码头走。此时的码头已热闹起来,挑夫们扛着货箱,喊着号子往船上运货;货商们站在船头,拿着账簿核对数量;还有些小贩穿梭在人群里,叫卖着包子、茶水,热气和人声混在一起,格外嘈杂。
沈墨沿着码头往东边走,眼睛四处打量 —— 这里的货船大多挂着 “张记”“李记” 的旗号,都是本地的熟客,只有几艘船没挂旗号,船身漆成黑色,看着有些破旧,船工们都低着头,不跟人说话,透着股诡异。
走到最东边,果然有间茶棚,棚下摆着几张矮桌,一个戴破草帽的老汉正坐在桌边喝茶,左手缩在袖子里,露出的右手布满老茧 —— 正是赵老河工。
沈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道:“赵老丈,王忠王叔让我来的。”
赵老河工抬了抬草帽,露出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沈墨,才道:“王忠的人?他让你来查什么?”
“查私货,” 沈墨凑近了些,“下月从这里运走的,老板姓胡。”
赵老河工手一顿,往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姓胡的?是不是个高个子,左脸有块疤?” 见沈墨点头,他又道:“那艘船叫‘破浪号’,是南方来的,每月初一都会来码头,每次都只装货不卸货,而且总是在半夜靠岸,鬼鬼祟祟的。”
“初一?” 沈墨心里一算,今天是二十三,离初一还有八天,“那船每次都运什么货?”
“不知道,” 赵老河工摇了摇头,“每次卸货都不让我们靠近,都是他们自己人搬,而且货箱封得严严实实,敲着像石头,又比石头轻 —— 上次我趁他们不注意,摸了一下货箱,沾了点白色的粉末,尝了尝,咸得很,像是私盐。”
私盐!沈墨心里一沉 —— 宋代对私盐管控极严,贩卖私盐超过十斤就要判死刑,胡老板敢大批量运私盐,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黑衣裳的汉子往茶棚这边走,为首的正是胡老板 —— 左脸的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手里还拎着根鞭子,眼神凶巴巴的,像是在找人。
赵老河工脸色一变,连忙把沈墨往桌下按了按,低声道:“别出声,他们在找偷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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