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的实验室里，特斯拉将最后一组共振数据从头到尾核对完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跌坐在椅子上。
她摘下眼镜，双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积攒了大半宿的疲惫与被反复打击之后特有的自我怀疑：
“……这颗核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它太不正常了。
明明有虚数奇点，明明在律者级别的能量轰击下产生了只有完整律者核心才会出现的共振反应，但它的权能波动却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仿佛核心内部某种最关键的东西被人悄无声息地掏空了，只留下一个精致而空洞的躯壳。
数据是真实的，结论却是荒谬的——这就像一具明明所有器官都在运转、却偏偏没有灵魂的活尸。
爱茵斯坦站在她身旁，手中那份数据报告被她从头到尾反复翻阅了不下十遍。
在特斯拉抓狂的间隙，她忽然停下了翻阅的动作，指尖在某一行异常数据上轻轻顿住。
然后她抬起眼，用那种惯常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冷静语调，将自己的假设缓缓道出——也许，在她们拿到这颗核心之前，就已经有人对它的权能动了手脚。
特斯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过自己的眼镜重新扣在脸上，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了一条她之前未曾注意到的能量残差曲线。
她盯着那条曲线看了整整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几乎要把实验室天花板掀翻的怒吼：
“奥托·阿波卡利斯——！”
这还有什么好猜测的地方吗？
接触过这颗核心的除了她们俩，就只有将它从柯洛斯滕带回来的德丽莎，以及将核心交到德丽莎手中之前、将它握在自己掌心把玩了许久的奥托。
德丽莎不可能对自己的核心动手脚——那么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个混蛋，在教堂里交出核心之前，就已经将支配之律者的权能全部抽走了，只把这块空空荡荡的晶体当作一份包装精美的临别礼物递给了她们。
“那个混蛋——我真服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特斯拉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如果不是爱茵斯坦不动声色地将她面前的扳手挪远了些，她大概已经冲出去找最近的通讯器对奥托破口大骂了。
爱茵斯坦将数据报告轻轻搁在实验台上，十指交叠，语气依旧是那种客观而克制的冷静，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沉：
“奥托已经拿到了支配权能。以他的行事风格，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窃取一件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我们必须立刻将这一情况传达给其他成员——在他完成他的计划之前。”
“报、报告——！”
雷达管控女武神的声音在总控室内骤然炸开，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困惑。
“侦测到上百个异常反应！信号特征与已知的魂钢材质高度吻合，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向柯洛斯滕旧城区靠拢，移动速度极快，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总控室内的气氛在短短数秒内从深夜的宁静跌入了临战状态的紧绷。
上百个魂钢反应——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能够同时驱动如此庞大数量魂钢义体的人，整个天命只有一个。
德丽莎站在主控台前，碧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不断扩散的红色标记，手指在犹大的握柄上无声收紧。
这算什么意思？
派上百个自己来围剿她们，还是另有所图？
她迅速向休伯利安各作战单元下达了相应的警戒与防御指令。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德丽莎接通后，爱茵斯坦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言简意赅地告知了支配权能已被奥托窃取的分析结论。
德丽莎沉默地听完，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将通讯器放下，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碧色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剩下被反复锤炼之后的、冰冷的平静。
“……接进来吧。”她向通讯官示意，语气里带着一种“迟早要来”的无奈。
总控室的主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被一个熟悉的画面所占据——一台魂钢义体正悬浮在柯洛斯滕旧城区某栋建筑物的顶层，它的外形与奥托本人别无二致，只是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
它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机械，逐条宣读着一段提前录制好的警告指令，内容无非是划定禁区、禁止靠近、否则后果自负云云。
“啧，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派这么多自己来唱空城计？”特斯拉皱起眉头，手指在护目镜上烦躁地敲了两下。
然而还不等她们将这份突如其来的警告分析出个所以然，一道太过熟悉的声音便又响起在众人耳边。
那声音温和而从容，带着几分欣赏的愉悦，仿佛正隔着屏幕观看一场令他十分满意的演出。
“哎呀，不愧是特斯拉博士，分析得真不错。我的好孙女德丽莎。看来你在离我而去的这段时间里，也成长了很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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