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第二个礼拜，下起鹅毛大雪。
清晨摆早市，天还没亮，熟识邻居坐在一起喝豆浆。
“哎，你听说了吗？杜家的女儿回来了，我昨天还见了一面，听说是去离婚的路上，在民政局门口断了一条腿。”
“这是啥秘密？全国都知道，她老公在外面玩女人要离婚，现在腿断了离不了，就把她赶回来眼不见心不烦！”
“当初多风光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不回来看乡亲一眼……现在，哼！都是报应！”
左邻右舍唏嘘不已，杜家在三楼，客厅窗户临着街，杜昀儒在朗读英语，杜锦棠帮他纠正语法。
回来这么多天，日日如此，十分严格。
邻居摇摇头，感叹：“可惜了昀儒，还以为能跟着姑姑飞黄腾达呢，结果又被打回原形了。”
当初杜凡多神气？
逢人就说孙子在京城读书，以后不回小地方了，现在，女儿被夫家赶出来，孙子也回来了。
呵呵。
“贱得慌。”
一个邻居咬着牙说道：“我早说过女人不能多读书，当初非要把把女儿送到京城大学，现在好了，还不如当初嫁给我侄子呢……现在回娘家丢人！”
“结婚这么多年没生孩子，恐怕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现在男人多现实？嫌她占地方白吃白喝。”
对着杜家的窗户，骂了一句：“呸！活该！”
另一个邻居诧异的看了一眼，他们说闲话，单纯找乐子，像这样骂人的，可不在闲话范围内。
后一想，也对，当初杜锦棠考上京城好大学，这个李嫂子的女儿却上大专，眼红得不像样子，偷偷给人家门口放垃圾，现在看杜锦棠不幸，这是嘲笑来了。
聊着聊着，杜昀儒推着杜锦棠出来买油条：“姑姑，你在这里等豆浆，我去买炸菜饼。”
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一点自卑的憔悴都没有，和普通人一样打招呼吃饭。
这模样，可不是简单的细皮嫩肉，比女明星还要美三分，邻居不禁摇头，李嫂的侄子，听说还没结婚呢。
就是断了条腿，她这长相，配那个侄子也绰绰有余。
骂得最凶的李嫂，此刻变了一副摸样，关心杜锦棠：“呦，这大雪天的，你行动不方便，怎么还出来吃？让昀儒买回不就行了？”
笑话她断腿？
杜锦棠喝了一口豆浆，微微笑道：“闲着也是无聊，出来散散心。”
白天只有她和昀儒两个人，读书累了就出来溜达，下不下雪，高兴就成。
李嫂上下打量杜锦棠，见她穿着很值钱的羽绒服，心里泛酸，面上却很关心的问道：“听说，昀儒过年后要回来上学，是不是？”
杜锦棠点头。
其他邻居已经闭嘴不说了，李嫂还在喋喋不休：“要我说，大人的事不应该迁怒孩子，他都初三了，转学对孩子的影响很大，不如忍一忍，先把孩子送回京城，等孩子考上大学再说。”
“谁家女人过日子，不是忍忍就算了？你也别太强势，万事想想你侄子，以后受了欺负，还得娘家哥哥给你撑腰，现在受点委屈算什么？”
杜锦棠傻憨憨地笑，懒得和她这种思想计较，正巧此时，杜昀儒端着炸菜饼过来：“姑姑，刚出锅的，可好吃了！”
李嫂还不放弃，可怜的看着杜昀儒：“看看你爸，哎……辛苦半辈子拉扯大你们两个，人老了，还要养女儿……”
杜昀儒见过“天宫”，对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语，早就稀疏平常，一脸天真的问：“李奶奶，你说错了，自从姑姑回家了，爷爷腰不酸腿不疼，每天可精神了！”
杜锦棠道谢，揭过这个话题，李嫂却长吁短叹：“哎……昀儒，奶奶真为你担心，明年中考，不能专心在家里读书，还要照顾你姑姑……”
“……要不，李奶奶带你去找叔叔，让他给你补补课？他英语可好了，一定能提升你的中考成绩！”
叔叔？
应该是她那个癞蛤蟆侄子，杜昀儒摇摇头，道：“谢谢李奶奶，我姑姑给我安排了国大的教授网课，而且我不参加中考，明年下半年，姑姑送我出国读书，英文考试早就过关了。”
他的英文极好，杜锦棠也不愿意他窝在小地方，早早联系好了出路，只等杜昀儒过去上学。
嘲笑人家，结果自己才是小丑。
看热闹的邻居一笑，招呼杜昀儒先吃早餐，同时邀请杜锦棠：“今早上城南有集市，一会儿我骑三轮车，一起去逛逛怎么样？”
“好呀，谢谢。”
……
集市上人多，杜昀儒紧紧跟着杜锦棠，下大雪，前方还搭台子要场戏，邻居找了个棚子下面，帮忙照看杜锦棠，让杜昀儒带他家的孩子买好吃的。
“那个……李嫂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想想今早上的尖酸刻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杜锦棠拖了杜家的后腿，邻居安慰道：“你好好养身体，等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杜锦棠一愣，微微笑：“我根本没听。”
这种话语，在她遇见的风浪里都是小儿科，刮痧程度的伤害，不值得入耳。
邻居也放下心来，道：“她就是嫉妒你，她那个侄子长得满脸疙瘩，仗着教师的身份到处相亲，眼高于顶，挑剔女方，到现在也没有女人要他，他是着急了。”
杜锦棠有点印象，当年高考，她市状元，全省拔尖，李嫂曾劝爸爸不要送她去上学，怕以后心野了，不好好过日子，还推荐读本地师范，以后工作稳定好嫁人。
后来才知道，她想撮合她的侄子。
那侄子满脸痘，痘破了流脓，叫癞蛤蟆真没侮辱他。
杜锦棠问：“我没记错，他好像不是编制吧？”
癞蛤蟆擦线进师范，出来考编也够呛。
邻居点点头，神秘地说：“他这两年越发不正常，你小心一点，我看李嫂在打你的注意。”
她只是单纯的说闲话，她可不害人呀。
“我一个已婚妇女，还怕她？”
杜锦棠根本不放在心上，这会儿杜昀儒回来了，冲着杜锦棠身后叫欢欢喜喜的叫：“姑父！”
邻居奇怪，转过头，只见一步之遥的身后，一个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杜锦棠同款羽绒服，笑眯眯的看着她们说闲话。
“多谢您关心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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