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夫人坐主位，左手边是棠忠义，右手边第一位是杜锦棠，后面才是陈凡。
面前十几个银质刀叉按顺序排列，一大堆高脚杯，又是香槟又是红酒，对杜锦棠也不算友好。
这种事杜锦棠没经验，半天不动，和林黛玉初进荣国府一样，等着看他们怎么做，她现场学。
棠夫人却没有给杜锦棠学习的机会，随意的拿起一杯红酒，让杜锦棠尝尝：“这是我们家在法国酒庄产的九五年红酒，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杜锦棠受宠若惊，连忙端起一样的酒杯，一桌四个人同饮。
今日，棠忠义不是主角，自觉消音。
杜锦棠品不来这种东西，红酒她就知道八二年拉菲，参点雪碧甜滋滋，感觉得都是一个味儿，但她坐在第一位，棠夫人就第一个问她口感。
“你觉得怎么样？”
杜锦棠下意识回头看陈凡，他却十分放松：“别怕，母亲问你的喜好，不是要刁难你，老实回答就行了。”
这……她不老实回答，她也没词儿编呀，恨自己没有装个AI在身上。
杜锦棠忐忑不安，在棠夫人“慈爱”的目光之下，弱弱的说了几个字：“不甜，有点苦。”
“苦吗？我再尝尝。”棠夫人一点不生气，又喝了一口，点评道：“的确有点苦，很一般。”
随即让人将酒换了下去，改上带一点甜味的酒，此时主菜端上来，杜锦棠为难之际，棠夫人率先，随意的拿起一套刀叉乱用。
“随意一些，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服务人吃饭的工具，别被工具束缚。”她让杜锦棠也随便用餐具，全桌只有棠忠义守着规则。
棠夫人颇为感慨：“本来，今晚不应该这么隆重，但我和儿子难得相聚，我不想留下遗憾。”
杜锦棠低头猛吃，她说什么都对。
“今晚给你和凡凡办婚礼。”
点头、点头。
“酒庄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你。”
点头、点……
杜锦棠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答应了奇怪的事，嘴里一口肉还没有咽下去，囫囵阻止：“棠夫人，不好意思，我不能结婚，我有老公，目前还没有离婚……”
能带来本家，棠夫人对她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根本不在乎：“在国内，你的结婚证有效，但你和你丈夫在国外没有公正，也没有定居，并未达到认可要求，结婚证可有可无，在我们这里，更不用认你这张废纸。”
简言之，杜锦棠在这里是“单身”且“未婚”？！
她回头看陈凡求证，后者点点头，表示没错。
“万一被季聆辰知道，非得把我送进去坐牢。”
为了眼前一点利益，给自己埋个大雷，损失太大了，她拒绝。
棠夫人早有打算，站起来，走到杜锦棠身后，一只手按着杜锦棠的肩膀，不让她乱动，说：“这些，你都不用担心，这张婚书没人会看见，只在本家生效。”
也就是这座皇宫之中，出了这里，陈凡还是那个普通人，杜锦棠的助理秘书。
杜锦棠现在天人交战中，道德和利益有时候根本无法两全。
“本来，我该让凡凡和你自然相处，可是你心里道德感太重，始终不肯要我的凡凡，我们时间不多，只能出此下策，帮凡凡一把。”
为何时间紧迫，棠夫人没说。
棠夫人给她点时间接受，顺便讲起了自己的前半生：“我丈夫死了以后，族人要分家产，他们说我是外人，要把我送给另一名权贵，我女儿小小一点，要被送给一个娈童的肥猪，若不是我用了非常手段，我现在已经是年老色衰的废物，而不是坐在这里享受美食的棠夫人。”
美食就是权力，刀叉摆的在整齐，棠夫人都可以不顾规则打乱它们，靠的就是手上的权力。
棠夫人俯身，抓住杜锦棠的手，拿下她手上握紧的餐刀，将自己手腕上的黑玉手镯渡给杜锦棠，举起来欣赏黑玉的美。
“你有一点脑筋，知道躲起来避是非，看得出来陆绮雯的死因，更有谋略，‘负气’离开泰国，带走了季聆辰，没被基建项目欺骗。”
“杜锦棠，你得到的不应该只有这些……”
这些都是棠夫人中意她的原因之一，杜锦棠从上船开始就在算计每个人，撇清自己的手段有点窝囊，但能屈能伸，何尝不是一个英雄该有的品格？
“只要你同意，就是我的新女儿，忠义无条件帮你在国内做事，你要抢季聆辰的位置，单靠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她用了“新”，而非“义女”。
陈凡很紧张，怕杜锦棠会拒绝，棠夫人却稳如泰山，低声询问：“你亲生母亲早逝，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却没能陪伴你，是不是？”
是呀，她用命把她送到这个世界，死在了最爱她的时候，没有因为剧情和爸爸一样改变。
杜锦棠抚摸着手上的手镯，帝王黑玉，上面金字刻着一个“棠”，油脂温润养的很好。
这是“棠夫人”的标志，假的棠夫人手上也有一只，两只看起来差不多，在船上，两个选手轮番夸过这只黑玉镯子，棠夫人说是她结婚的时候，婆婆送给她的礼物。
算是一种传承吧，杜锦棠始终举不起手，将它脱下来。
“来，跟妈妈过来。”
棠夫人率先改口，握紧杜锦棠的手，另一手握着陈凡，带二人走出餐厅，上楼进入一扇很大的门，像博物馆一样的书房。
书房中央的华丽书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一家三口，女儿的脸被利器划破看不清长相，只留下棠夫人和棠忠义。
到此处，已经没了回头路，杜锦棠抬头问棠夫人：“我可以问您，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不像是意外，棠夫人一点伤心都没有，甚至有些恨女儿。
她喝酒，刚刚换下九五年的红酒。
“她呀，不听话，不想嫁给忠义，也不想和凡凡平分财产，勾结两条野狗反过来咬我，被我打死了。”
曾经，为了女儿可以心狠手辣的女人，现在也可以因为女儿不听话，把她送入地狱。
棠夫人着实可怕，但她却很喜欢杜锦棠，对她格外温柔：“你替我打狗，是我的乖孩子。”
两条野狗……
陆家和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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