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侯府后，池秋莹与霍去病便一头扎进了茫茫江湖。
那晚在血染的贫民窟，她还没来得及问“从前”的霍去病关于刀痕之事，便不得不匆匆上路。线索中断，只能靠他们自己寻觅。
自此，江湖传闻里多了一位戴着白帷帽的神秘女侠，身边常伴着一名沉默寡言的护卫。他们行踪不定，专爱管些不平事，从剿匪到解救人质，不知不觉中，竟也攒下了不少名声。
有一日，两人追查一条模糊的线索来到一处偏僻的山间驿站。
天色已晚，池秋莹为了省钱，只订了一间上房。霍去病，当即就梗着脖子，一脸僵硬地表示：“你睡床，我在外间守夜便可。”
可不知何时起，他在一阵困倦中被人轻轻拉扯，等他惊醒时，已躺在床榻内侧，而池秋莹就睡在外侧，呼吸均匀。
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耳根烧得发烫。池秋莹迷迷糊糊间翻身，手臂无意间搭在他腰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怕我对你做什么不成？”
霍去病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一刻，他心中竟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若能一直这样，似乎……也不错。
……
某一天，烈日当空，池秋莹拿出干粮，掰了一半递给霍去病，自己则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唇边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圈水渍。她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嘟囔着今天的饼硬得像石头。
霍去病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喉结微动。他没有出声提醒，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快得像拂去她肩头的灰尘，力道轻得像是羽毛扫过。
池秋莹愣住了，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呆呆地看着他。
霍去病却已经收回了手，神色如常地低头啃着自己的干粮，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半晌，他才闷声闷气地丢过来一句：“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池秋莹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酥麻的热意，她低下头，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
还有一次，霍去病在溪边洗脸，池秋莹悄悄绕到他身后，伸手捏了捏他后颈那块紧绷的肌肉，坏笑道：“哟，侯爷的脖子真硬啊。”
霍去病没回头，只是反手精准地捉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摩挲了两下，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胆子不小。”
这些日子里，他们并肩而行，见过江南烟雨，走过塞北黄沙。
池秋莹的白帷帽下，眼神越来越亮；而霍去病脸上的木讷与拘谨，也在不知不觉中融化，偶尔还会露出几分属于少年将军的狡黠。
然而，江湖夜雨，终有尽时。
数日后，他们在一处峡谷救下了一队遭遇伏击的货运马车。袭击者衣着怪异，手法狠辣，但刀法杂乱。
霍去病在检视那些伪装成商队的护卫尸体时，目光猛地定格在一处——
那切口，窄而深，角度刁钻，与他曾在贫民窟尸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哎呀！多谢二位少侠出手相救！”一名身着华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从车厢中走出，神色镇定，对着池秋莹二人深深一揖。
霍去病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竟是……舅舅，卫青！
“在下卫平，一介商贾，正往长安行商。”卫青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寻常相逢。
“卫先生幸会，我叫池秋莹，这位是……石头。”池秋莹不动声色地介绍，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些看似普通的马车——车辕的加固方式、车轮的辐条间距，还有那些“伙计”虽然换下了戎装，但行走间的步伐和警惕的神态，无一不透露着军人的烙印。
霍去病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打量着舅舅。此时的卫青，尚还年轻，眉宇间英气勃发，却比记忆中更多了几分深沉与隐忍。
“在下尚有要务，不便久留。”卫青拱手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若二位日后有幸至长安，卫某必当盛情款待。”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舅舅：“你……可知究竟是何人要置你们于死地？”
卫青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几分商人的无奈与愤慨：“应是些贪财的土匪，觊觎货物罢了。”
谎话。
霍去病与池秋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嗯，保重。”池秋莹不再多言，只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卫青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收回视线，低声对亲兵吩咐道：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目标可能已盯上我们了。”
这期间，纵马江湖的日子虽自由，池秋莹却没忘时常给宫中的卫子夫递消息。
信纸总是素净的，字里行间多是些江湖趣闻，比如哪里的桃花开得最好，哪个小镇的酱鸭格外香甜。
而卫子夫的回信，每次都由可靠的暗卫秘密送达，除了沉甸甸的银票和各类珍稀药材，信笺末尾总免不了几句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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