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门外的校场平常是平安县校尉练兵之所。地面由碎石子与炭粒铺就,常年有士兵踩踏,土壤板结平整,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场地宽阔,不仅容得下平安县近千的武卒,就连庆阳府搞的年末大演武一样容得下。
这般宽阔的演武场,应付今日的盛会,依旧有些捉襟见肘。观礼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都站到一旁的林子里了。
校场中央是仪式用地,摆着一个由竹子搭建的巨大的架子。架子呈方型,上面挂着数不清的符箓,一直垂到地上。正中央有一个三丈见方的祭台,此刻空空如也。
启灵仪式虽说是封诡司所主管的大事,但是司内诸人一贯清贵,仪式没到正点,没一个封诡师到场。
衙门里的小吏与差役正在祭台下维持秩序。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乱糟糟的环境叫沈善宝的老毛病又犯了!
“人呐,明明是秩序的发明者,为什么偏要胡七八糟乱作一团呢?”
一时之间,他难以自适。
脑子很清楚,劣根不是他一人能解决的。眼下他能做的,只有闭眼加入。可腿软,脚就是动不了,根本做不到插足而入。
他在校场门口徘徊,逡巡不入。看着人家频频进入,干着急。
汪贵赟在里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地乱转,他那小舅子早就该到此地了。三年就这一回,别耽误了。顶着压力,他和上官告了两盏茶的假,打算顺路找回去。
才到门口,就找到了正主。
他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吩咐其闭眼,拉着人就往里面跑。衙门蓝袍在此地小有力量,毫不费力穿过人墙。
贵赟将沈善宝带到祭台旁边的登记处,自己就去忙了。
“你就是贵赟兄的妻弟吧,幸会。这是贵赟一早要好的号牌。”负责登记的小吏从怀中取出一个号牌,递上前来。
沈善宝瞥了眼,1666号,姐夫还是懂他的,一路“六”,一路顺。他抱拳谢了对方,拿着号牌站到一边了。
过了人墙,他心里就顺了。里面有衙门的人管着,人的素质非常高。而参加仪式的青壮,都是按号牌站的,横竖都非常齐整。
1666号牌虽靠后,但得益于长队首尾连号的排法,沈善宝站的位置颇为靠前。他扫视一圈,有好些熟人。学武时的几位师兄弟,学堂里的同窗,还有……
“该死,怎么那么巧!”沈善宝心中暗骂,竭力保持面色如常。刚才他闲来无事,一直观察周边的人,当看到之前马车中的冷俏女子时,多看了几眼。
却没想和对方正好看来。
这份尴尬,沈善宝不知如何化解。脚趾抠地,痴想着干脆世界末日罢了。
还真不能念叨。
天边“轰隆”响作一片。阴雷滚滚,空中有数百道散发着浓烟的火球落下,向校场中央砸来。
长久笼罩在恐怖诡物阴云下的人们,陡然见到此等灭世场景,个个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要死!我就是想想呀!”
沈善宝惊骇,脑海又一次被杂兴村上空漂浮着的骨山占满。尽管他将牙关咬得紧紧,可整个人还是不住地哆嗦,腿也站不住。
“躺下也不错——”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
“穿过来都没送‘金手指’,我一普通人能……”
黑炎及身的一瞬,他脑子里就浮现了这么些念头。平常挂在嘴边的血海深仇,在有如天灾一般的诡怪异象面前,宛如笑话。
“死在骨山下,还有遗骸,估计也不痛。如今死在漫天烈火下……”
来不及多想,烧灼的痛,铺天盖地,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奔涌而来。
诸人慌不择路,妄图寻找遮挡物躲避火球,却连一根毛草都没寻到。一时之间,抱头乱窜,满地打滚。
而场上的官爷小吏之徒,与之相反。他们个个神色如常,不为所动,彷佛头顶的异象不存在。
“每次都这样,未入司门,先打一通杀威棒!将法术范围拉到最大,威力却连耗子都杀不死。”崔县令摇摇头,瞧不上对方吓人这一套。
“不过李司主这一手阴火法术越来越娴熟了,恐怕已经达到大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虽说县令是不通修行的文官,但是架不住见得多。常言道: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他对封诡师的法术颇有了解。
初通法术者,要将法术所对应口诀、手印、灵力运行全部做正确了,才能释放出一道法术,其威力大小无法调节。
进阶者,掌握了法术的形态变化,能变化法术的形态,无论大小长短,控制自如,威力顿增。
大成者,通晓了法术的性质变化,一法出,万象生,威力极大。
而刚刚落下来的法术宛如天灾,就是阴火术“形态”“性质”两方面都变化到极致的表现。要换一个初学者,同样的法术,能在身边生出一颗阴火珠,就天赋异禀了。
火球落地,浓烟滚滚,却没在校场上燃起一丝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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