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却又狂暴无比的混乱法则之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撕扯着下坠中的众人。这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规则的扭曲与碰撞,时而重力颠倒,时而空间折叠,时而寒意刺骨,时而灼热焚魂。
“稳住心神!护住周身!不要对抗,尝试顺应!”青木长老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或许是能量乱流模拟的声响)中显得断断续续。
每个人都拼命催动法力,凝聚护体灵光,但那混乱的法则之力却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不断侵蚀、瓦解着他们的防御。修为稍低的队员,护体灵光迅速暗澹,发出痛苦的闷哼。
楚风被一名队员搀扶着,星辰战元自动运转,体表浮现出薄薄的金蓝色星辉,与周围的混乱法则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与对抗。星钥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指引,指向下方某个特定的方向。
下坠的过程漫长而痛苦。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镜面般折射着扭曲的画面;凝固的火焰与寒冰并存;时而出现颠倒的山河虚影,时而又化为纯粹的色彩洪流。耳朵里充斥着无法形容的噪音,像是亿万生灵的呐喊、规则的哀鸣、时空的摩擦。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的蓝色光芒越来越盛,轰隆隆的水声也越发震耳欲聋。
“要到底了!准备冲击!”鲁大师嘶声大喊。
话音未落,众人便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入了一片无边无际、色泽暗蓝近黑、波涛汹涌的“海洋”之中!
入水的瞬间,并非寻常的浮力与阻力,而是更加混乱的挤压与撕扯!这“海水”沉重如汞,粘稠似胶,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更加密集、狂暴!众人如同坠入搅拌机的石子,瞬间被巨浪吞没,身不由己地被卷入狂暴的暗流。
“咳咳……这是……法则混乱海!”青木长老呛了一口“海水”,那液体蕴含着恐怖的侵蚀力,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针扎一般,连忙闭气,以法力隔绝。
“所有人向我靠拢!不要分散!”慧明老僧撑开一片佛光领域,勉强在狂暴的“海水”中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将附近的几人拉入其中。
楚风也在搀扶下,勉强稳住身形。他睁开被“海水”刺痛的眼睛,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天空,上方是厚重如铅的暗蓝色“海水”。下方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幽暗与暗流。前后左右,皆是汹涌澎湃、掀起百丈巨浪的“海水”。浪涛之中,时而有紫色的雷霆炸裂,有青色的飓风生成,有赤色的火焰燃烧,有金色的刀光闪烁……那是具现化的混乱法则在碰撞、湮灭、新生!
这里,就是归墟秘境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法则混乱海!传闻是上古大战时,无数大能法则对撞、破碎、沉淀后形成的绝地。任何稳定的法则在这里都会被扭曲、侵蚀,修士在此地实力大损,且随时可能被突发的法则乱流撕碎。
“必须立刻找到陆地或者相对稳定的区域!在这里待久了,护体法力消耗巨大,且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法则反噬!”青木长老急声道。
然而,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狂暴“海面”。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和干扰,难以及远。
就在这时,楚风手中的星钥再次传来清晰的指引,并非指向某个固定方向,而是……随着某个特定的、宏大的潮汐韵律在脉动!仿佛在指引他们,顺着这混乱海中的某种“洋流”前进。
“跟着星钥的感应走!”楚风强忍着“海水”侵蚀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沙哑道。
众人没有更好的选择,立刻聚拢在慧明老僧的佛光领域周围,由楚风指路,青木长老和鲁大师交替在前面开路,抵御最狂暴的浪涛和法则碎片,艰难地顺着星钥感应的方向前进。
在混乱海中跋涉,每一步都无比艰难。不仅要对抗沉重的“海水”压力和狂暴的暗流,更要时刻警惕随时可能爆发的法则乱流。短短半个时辰,众人便已筋疲力尽,法力消耗巨大,连慧明老僧的佛光领域都缩小了一圈。
“看!前面有东西!”一名眼尖的队员忽然指向左前方。
透过汹涌的浪涛,隐约可见远处“海面”上,似乎有一座……岛屿?不,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灰白色骨骼与暗金色岩石混杂堆积而成的……礁石?或者说是某种建筑的废墟顶部露出水面。
有落脚点!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处“礁石”奋力游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礁石”的巨大与古老。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数百丈方圆,形状极不规则,表面布满风蚀水浸的痕迹,以及许多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坑洞与裂痕,显然是经历过惨烈大战。
当众人终于攀上那湿滑、坚硬的“礁石”表面,脱离那恐怖的“海水”时,几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风也靠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疲惫地闭上眼。连续的重伤、逃亡、催动星钥,已经让他到了极限。若非新生的体质强悍和“源初之息”那缕本源吊着,他早已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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