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伤痛、忙碌与隐忍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月余。
北境的寒冬愈发凛冽,冰魄玄城内外,却涌动着一股压抑而炽热的气氛。九戒大师的陨落带来的悲恸,渐渐沉淀为更加坚定的复仇意志与守护决心。英魂殿内香火不绝,民众自发祭拜,丝丝缕缕纯净的信仰愿力,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汇聚。
对“菩提木心”、“八宝琉璃”、“金刚砂”这三样佛门至宝的搜寻,在冰陨真人不惜代价的悬赏与发动所有关系网之下,终于有了些许眉目。据“百晓生”传来的最新情报,“菩提木心”疑似在南疆“万妖祖庭”深处一株上古菩提妖树体内有留存;“八宝琉璃”的线索指向东海“归墟秘境”边缘某处上古佛寺废墟;“金刚砂”则据说在极西“陨星海”的某些佛门古战场遗迹中偶有发现。
无一例外,皆是凶险莫测的绝地、禁地。冰陨真人看着这些情报,眉头紧锁,却并未放弃,只是下令继续收集更详细信息,并开始暗中评估派遣精锐小队前往这些地方的可能性与风险。
楚风的伤势在青木长老精心调治下,总算稳定下来,本源不再持续恶化,但恢复速度极其缓慢,距离痊愈乃至弥补亏损,依旧遥遥无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调养,偶尔会去英魂殿静坐片刻,对着九戒的舍利默默不语,眼中的金色火焰,沉淀得愈发内敛,却也更显深沉。
曦月与王猛伤势痊愈,修为甚至因生死磨砺而略有精进。他们一边协助处理联盟事务,一边在慧明老僧与鲁大师的指导下,参与到以九戒舍利为核心的“愿力法器”与“净化梵阵”的前期设计与材料准备工作中。曦月的天妖之力对能量敏感,能更好地感应舍利波动;王猛的大地之道则有助于阵法基盘的稳固与地脉连接。
这一日,曦月照例来到英魂殿偏殿,协助慧明老僧进行每日的舍利共鸣试验。她盘坐于温魂玉台旁,收敛心神,将一缕极其温和的天妖之力,缓缓探向玉台中央那颗金色舍利。
舍利依旧光芒暗澹,表面裂痕宛然,但那种温暖、慈悲、坚韧的意蕴却始终如一。曦月的天妖之力与之接触,没有排斥,反而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指引,仿佛九戒大师的慈悲意志,跨越了生死阻隔,在无声地抚慰着她内心的伤痛与焦虑。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宁静中时,忽然,识海深处,那源自天妖血脉的本源印记,毫无征兆地轻轻一跳!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渴望”与“共鸣”感,顺着天妖之力,传递向那颗舍利!
“咦?”曦月心中微惊,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感应。
只见在她天妖之力的“刺激”下,舍利内部,那原本沉寂的、代表着九戒“金刚意志”的部分,竟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仿佛被某种同源或互补的“妖性”力量所触动!
“大师,您看!”曦月连忙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一旁的慧明老僧。
慧明老僧凝神观察片刻,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异:“善哉!九戒道友的‘金刚意志’,乃是其佛门修为中‘降妖伏魔’、‘坚定无畏’的一面。曦月姑娘的天妖之力,虽是妖属,却源自上古天妖,尊贵堂皇,与寻常邪魔妖气截然不同。二者相遇,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因其本质的‘强大’与‘纯粹’,产生了微妙的共鸣……这或许,是炼器的一处关窍!”
他捻着佛珠,沉思道:“或许,我们不该只将舍利视为纯粹的佛门愿力之源。九戒道友一生降妖除魔,其‘金刚意志’中,本就蕴含着对‘强大妖力’的理解、克制与……某种程度上的‘包容’。若能在炼制过程中,引入一丝曦月姑娘精纯的天妖之力作为‘引子’或‘桥梁’,或许能更好地激发舍利中‘金刚意志’的力量,使其在面对地底异族这等蕴含阴煞妖邪气息的敌人时,更具针对性!”
这个想法颇为大胆,将佛力与妖力结合,听起来似乎有些悖逆常理。但修行之道,本就千变万化,更何况九戒大师修为高深,其力量层次早已超越简单的属性对立。
曦月闻言,也若有所思。她回忆起之前在地穴中,自己的天妖之力对地阴寒魄蛇似乎也有特殊的干扰效果,或许正是因为其“妖”的本质,与那些地底生物的力量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可以一试。”曦月点头,“但需小心控制,绝不可有丝毫亵渎大师舍利。”
“自然。”慧明老僧肃然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待材料齐备,炼制之时,再行尝试。”
就在曦月与慧明老僧探讨这意外发现的同时。
玄冰殿最深处,林昊沉睡的静室。
青木长老刚刚完成新一轮的“太阴星髓”渡入。经过一个多月的持续滋养,林昊的气息已然稳固如山,面色红润,与常人沉睡无异。丹田处,混沌金丹上的裂痕虽未完全消失,但那些细微的翠意已然蔓延开来,如同生命的藤蔓,悄然修补着创伤。眉心那点青莲印记,也比之前明亮了一丝,虽依旧暗澹,却不再给人以随时寂灭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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