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风像把钝刀子,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割人面皮。
这风吹不动面前的三百残影。
那些所谓的“英灵”穿着千年前的制式长袍,脚跟悬空半寸,虽是虚像,但手里提着的符兵可是实打实的真家伙——那是用规则碎片磨出来的,挨上一记,别说肉身,连下辈子的投胎资格都得给削没了。
玄圭子站在阵眼中间,白玉面具上的裂纹像条扭曲的蜈蚣,正随着他飙升的灵压一点点往外爬。
他显然是动了真格,把压箱底的“正统英灵阵”都给搬了出来。
在他看来,那个送外卖的已经被炸成了宇宙尘埃,剩下孤儿寡母——哦不,是剩下一个没了牙的老虎魔女和一个瞎眼小丫头,正是清理门户的最佳时机。
“信使已死,秩序当复。”玄圭子的声音像是从两块摩擦的生铁中间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陈腐味儿,“今以英灵为刃,斩尽逆道之根!”
三百符兵齐刷刷举起,杀气凝结成霜,连空气里的水分都被冻得咔咔作响。
夜琉璃没躲。她只是把那个已经褪色的外卖箱重重往祭坛上一顿。
“砰!”
这一声并不响,却像是在油锅里溅进了一滴水。
箱子表面的红绒球跳了一下,一股暖意顺着箱底蔓延开来。
那是刚出锅的烤红薯味,是隔夜热剩饭的味,是廉价洗发水混着汗水的味——俗,俗不可耐,却又活色生香。
她反手掏出一把香。
这不是拜神的檀香,而是刚刚凝聚成型的“愿力香”。
“你们供的是死了一千年的尸骨,在这儿自我感动。”夜琉璃冷笑一声,指尖魔火一擦,香头燃起,“我送的,是眼巴前儿的活路。”
烟气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聚拢、盘旋。
烟雾里没有神仙法相,只有一张张油腻腻、笑呵呵的脸:刚收了降压药李阿婆在擦眼泪,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高中生在狂奔,还有那个总是点变态辣米线的程序员正在给好评。
这是凌风跑断腿送出去的每一单,是这个操蛋世界里最真实的烟火气。
就在这两股气场——死寂的规则与鲜活的俗世——狠狠撞在一起时,一声惊呼打破了僵局。
“有字!这底下有字!”
小蝉儿跪在一块半截入土的残碑前,十根手指头都被粗糙的石面磨破了皮,血珠子渗进去,却诡异地没被吸干,反而晕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她看不见,但她的指尖比眼睛更毒。
“不是刻上去的……是血写的,藏在石皮下面,要用血才能引出来!”小丫头声音发颤,像是摸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众人下意识地把目光投过去。
只见那块本来平平无奇的石头上,像是显影液泼在了胶片上,慢慢浮出两行狂草。
字迹力透石芯,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张狂劲儿。
夜琉璃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这字迹她太熟了,当年凌风第一次送货时,那个初代信使留在快递单上的签名,跟这一模一样。
碑上写着:“师兄未死,魂困碑心。若见箱印,即为令至。”
还没等大家品出味儿来,半空中那个快要消散的寄魂郎虚影晃晃悠悠飘了过来。
这老鬼手里要是还有醒木,这会儿高低得拍一下。
他扯着那个像是漏风风箱一样的嗓子,低低地唱了一句:“你所送非所愿,所护皆成灰……可若有一人记得,灰也能开花。”
这词儿一出,玄圭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妖言惑众!”他暴喝一声,手中断笔卷起一道乌光,直奔那块残碑而去,“毁了它!”
笔锋未到,一股极其古怪的波动突然在场中炸开。
这不是灵力撞击,更像是……WiFi信号突然满格后的数据过载。
玄圭子整个人僵在半空,那支断笔离石碑只有三寸,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他的眼珠子透过面具的眼洞,直勾勾地瞪着虚空,原本满是杀意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紧接着是震惊,最后竟泛起了一层难以置信的水光。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段并不属于他的记忆,或者说是一次“迟来的顿悟”,毫无征兆地解压了。
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迹象,这段信息就像是他自己脑子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只是刚刚才想起来——
画面里,那个被他们唾弃了千年的初代信使,并没有背叛天道去投靠魔族。
相反,那个男人是笑着走进碑心的。
他用自己的魂魄做成了一把锁,从内部锁死了上位面那只窥探人间的“监察之眼”。
那是真正的大无畏。
而画面最后,那个男人留下了一句让玄圭子世界观崩塌的遗言:“若后人觉醒,不必为我报仇,只需替我……退订。”
退订?
退订什么?退订这该死的神罚?还是退订这强加给凡人的宿命?
这一瞬间,玄圭子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的坚持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不是在守碑,他是在给那个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恩人,当了一辈子的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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