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爆发的最后光芒,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席卷一切的能量湮灭。以“源石”为核心,肉眼可见的苍白冲击波呈球状扩散,所过之处,控制台的屏幕瞬间化为飞灰,精密的仪器冒出青烟,内部结构在无声中化为齑粉——这能量强度,或许比之前任何一次冲击都要猛烈数倍?那四名装甲守卫的外骨骼装置爆出连环电火花,动作僵直如雕塑,随后沉重地栽倒在地。连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和那股诡异的甜腥,都被彻底净化,只剩下电路烧焦的刺鼻气味和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笼罩林晚的冰冷意识侵袭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那股试图同化她的庞大意志发出一声只有灵魂能感知的、充满惊怒与不解的尖啸,随即迅速消退、坍缩,回归到中央那剧烈闪烁的“源石”之中。幽蓝的光芒变得极不稳定,内部流动的光晕疯狂冲撞容器壁,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容器表面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难道它真的要彻底崩解了?
“不!我的‘方舟’!我的新世界啊!”陈守仁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趴在地上,指甲死死抠进甲板缝隙,徒劳地伸手指向濒临崩溃的“源石”,脸上混杂着疯狂、不甘和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他精心构建了十年的计划,在钥匙最终的选择下,正走向无可挽回的终结。全息投影上,那代表“织网”全球节点的网络,光芒正大片大片地、不可逆转地熄灭,如同星辰坠落。“净化”的序列被强行中断,不是通过停止,而是通过摧毁其根基,这恐怕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结局吧。
林晚瘫倒在地,右臂彻底失去知觉,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肢体。大脑因过度消耗和精神冲击而嗡嗡作响,视野模糊,耳中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她成功了吗?真的阻止了“净化”吗?可代价是什么?钥匙还插在烧毁的控制台接口上,光芒黯淡,表面布满裂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母亲留下的这把钥匙,从最初的温热到如今的冰冷,是不是早已预示了这样的结局?
“林晚!快起来!”雷公踉跄着冲过来,他浑身是伤,防弹背心几乎破碎成布条,左肩还在汩汩渗血,但依旧强撑着将她扶起,“还能动吗?船要沉了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船体发出更加剧烈、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倾斜角度陡然加大到三十多度!失去动力的“北极星号”在风暴和海浪中,正不可逆转地走向解体。冰冷的雨水和海水从破裂的舷窗和舱门倒灌进来,没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默队长和仅存的一名队员相互搀扶着站起,他们同样伤痕累累,队员的手臂还在不断流血。“必须立刻撤离!”陈默看了一眼濒临爆炸的“源石”容器和状若疯癫的陈守仁,果断下令,“放弃目标,优先保障幸存者!”
“那他呢?”队员指着蜷缩在地上的陈守仁,语气中带着迟疑。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冰冷的决断:“带走!他必须接受审判,而不是轻易死在这里!”两名队员上前,粗暴地将挣扎嘶吼的陈守仁架起,后者像一摊烂泥般瘫软着,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源石……我的‘源石’……你们毁了……一切啊……”陈守仁语无伦次地咒骂着,眼神涣散,似乎精神已彻底崩溃——谁能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他,最终会落得这般境地?
撤离路线异常艰难。船体倾斜越来越严重,走廊变成陡峭的斜坡,到处是散落的杂物和滋滋作响的短路电缆,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或触电。爆炸声从船体深处不断传来,火光隐约可见,每一次震动都可能引发致命的结构坍塌。雷公几乎是用身体为林晚开辟道路,一手紧紧扶着她,一手奋力拨开障碍物,陈默等人则拖着陈守仁艰难跟随,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当他们终于跌跌撞撞冲上已经严重倾斜、部分没入水中的主甲板时,眼前的景象如同末日。暴雨依旧滂沱,海浪如山般拍打着巨轮残骸,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城市的方向,之前成片熄灭的区域依旧黑暗,但原本正在蔓延的死寂似乎停止了——或许,钥匙最后切断“织网”连接的努力,真的起到了一些作用吧。可这代价,未免太过惨重了。
“救生艇!右舷还有两艘没完全损坏!”雷公指着在风浪中剧烈摇摆的救生艇吊架喊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被架着的陈守仁,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疯狂和清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两名队员的束缚——谁能想到,看似虚脱的他还藏着这般力气?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微型控制器,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一起……陪葬吧!‘方舟’的遗产……不容玷污!核心……自毁程序……启动啦!”
他狠狠按下了控制器上的红色按钮!
“嘀——嘀——嘀——”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从船体深处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仿佛死神的催命符!这是最终自毁的倒计时,留给他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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