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旁观的千面人猛地站起身。她右眉骨那道标志性的月牙形疤痕——那是三年前为救老说书人,被“故事诅咒”具现化的剧毒黑藤刺穿眉骨所留下的永久印记,老说书人临死前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故事……不能停……”——此刻,那道疤痕仿佛活了过来,边缘的皮肉微微抽动。而她左脸脸颊处,皮肤早已完全消失,露出森森白骨,骨头上镌刻的密密麻麻的咒文正发出刺眼欲盲的幽光。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故事诅咒’。每一次故事被判定为不合格,讲述者就会承受诅咒的反噬。上一次《三生镜》失败,诅咒显现在你的手稿上,浮现出那朵不祥的黑莲。这一次……它直接转移到了你身上。”
话未说完,她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腰痛苦地弯折下去,左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无法控制地渗出粘稠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血液。那黑血滴落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竟像真正的墨汁一样迅速渗入石板,留下一个清晰的、扭曲的“忘”字,但仅仅一瞬,那“忘”字边缘的墨迹又诡异地蠕动变形,硬生生化成了一个狰狞的“囚”字。“诅咒会层层叠加,一次比一次凶险。第一次作用在物上,第二次烙印在身体上,第三次……或许就要直接侵蚀魂魄了。”她强忍着剧痛,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古旧的铜铃,此刻正隔着衣物散发出惊人的灼热,那铜铃的铃舌,据说是用她母亲的一截指骨打磨而成,此刻烫得她腰间皮肤如同被烙铁炙烤。
她的身体忽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身上那件素白的舞裙裙摆也随之晃动,露出了脚踝处一道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旧日舞伤疤痕。此刻,这道旧疤因她极度的紧张和诅咒气息的刺激,泛起了极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她竭力挺直脊背,双肩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如同寒风中摇曳的脆弱白荷。长发松松挽起,仍有几缕碎发散落,随着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鼻翼紧张地翕张着,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某种熟悉而又致命的气息——那是铁锈混合着腐烂花瓣的独特气味。三年前,在家族荒废的老宅阁楼深处,她曾在一个尘封的旧木箱底发现过一小包“忆魂草”的干花,散发出的就是这种令人作呕又莫名心悸的味道。母亲泛黄的日记里曾警告过,这种草虽能强行唤醒被封印的记忆,却含有剧毒,每唤醒一段尘封往事,都要以折损一年阳寿为代价!她曾偷偷掰下半片干枯的花瓣,天真地想用它唤醒母亲十岁那年神秘失踪的记忆——母亲只留下了一块刻字的玉佩和一本泛黄的旧舞谱册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翼走廊那边……传来微弱的震动!”常年艰苦的舞蹈训练让她对地面最轻微的震颤都异常敏感,足尖的神经能清晰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动。妙手空闻言猛地抬头,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三生镜》被判定失败时的情景——当时西翼走廊似乎也传来过类似的震动,他当时只以为是过度疲惫产生的错觉。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故事失败触动了这座古老城堡深处某个沉寂的恐怖机关!他惊恐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石壁,只见墙壁上三人被烛光拉长的影子,竟然不再是原本的人形,而是扭曲成了三棵枯死的、形态狰狞的怪树!更可怕的是,那树影的根部正不断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如同墨汁汇聚成溪流,溪流中漂浮着无数张模糊不清、痛苦扭曲的人脸,他看到了阮小鸾、程恬,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右眉骨有着月牙形疤痕的女子!那女子的影子眼睛部位正流淌着黑色的泪痕,嘴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同一个口型:“忘了……忘了……”
“震动!震动越来越强烈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抠抓着脚下的石板,指甲在坚硬的石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道道白痕,“地下……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她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锁定西翼走廊的尽头,只见那里的石壁正不自然地向外鼓胀,簌簌的石屑粉尘不断剥落,露出里面一块颜色迥异的青黑色巨石。巨石表面刻满了与千面人左颊白骨上如出一辙的、闪烁着幽光的古老咒文,而在巨石的中心,赫然嵌着一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黑色石头,那红光如同恶魔的眼瞳,冰冷而无情地凝视着他们。
千面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左手死死捂住右眉骨。只见她右眉骨那道月牙形疤痕,竟如同活物般开始向两边撕裂、扩大,边缘变得参差不齐,仿佛一张正在无声咧开的、布满黑色尖牙的怪嘴!那些尖牙并非实体,而是由她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瞬间凝聚、凸起形成的黑色尖刺,每一根都锋利无比,尖端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滴落在地板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黑烟,黑烟中隐约可见无数只枯瘦如柴的手在疯狂挥舞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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