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生听得专注。
李青萝所讲的“月相轮转”，与水月剑意的“虚实相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借天象悟剑道。他心中隐隐有所触动。
“然而月华剑道最精妙处，不在月相变化，而在‘太阴生发’之理。”明玉仙子话锋一转，新月虚影忽然崩散，化作无数细碎月华，“太阴者，至阴至柔，却孕育无限生机。月华剑意看似清冷孤高，实则内蕴滋养万物之能。”
她双手结印，碎月重聚，竟化作一棵月华凝成的桂树虚影。
树上花开花落，叶生叶凋，演绎着生死枯荣的轮回。
“此乃‘月桂生发’之意。”明玉仙子收势，桂树虚影散去，“剑道修行，往往重杀伐而轻生机。月华剑道反其道而行，以剑养身，以意润心。故我月华派弟子，剑意越精纯，心境越澄澈，寿元也较同阶修士悠长三成。”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增加寿元三成！这对任何修士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少老修士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动心了。
裁判席上，长生真人抚须道：“月华剑道确有独到之处。只是不知这延寿之效，是否如传言那般显着？”
其他人纷纷摇头，显然对月华派这等隐世宗门了解甚少。
李青萝继续讲法。
她将月华剑道的核心要义一一剖解，从剑招到剑意，从修行到心境，讲得深入浅出。不少剑修听得如痴如醉，有散修当场掏出玉简记录，生怕漏掉一字。
萧寒生更是收获巨大。
他本就修水月剑意，与月华剑道有异曲同工之妙，此刻两相印证，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尤其“太阴生发”之理，让他对混沌无极经中“无极生太极”的过程有了新的理解。
阴柔并非软弱，而是孕育生机的土壤。
半个时辰后，李青萝讲法结束。
她收剑行礼，额头已见细汗。第一次在如此场合讲法，消耗的心神远超想象。
台下掌声雷动。
连一些道门、佛门宿老都微微颔首，这年轻女修的剑道造诣，已不输许多修行数百年的老剑修。
“月华派后继有人。”苏慕白赞叹道，“李姑娘请回座。”
李青萝对着苏慕白微微欠身，走下讲坛，回到月华派区域。
明玉仙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鼓励。
萧寒生远远望着，心中既骄傲又复杂。
阿萝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剑道天才。
他该为她高兴，却也有种说不清的情绪环绕心间。
“接下来，”
苏慕白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青云门真传赵山河，开讲《青云剑诀》之‘云海九变’！”
接下来两日，问道台上异彩纷呈。
道、佛、儒三教，以及各大小宗门世家，轮流登坛讲法。
有讲丹道的，有讲阵法的，有讲符箓的，有讲御兽的……修行百艺，尽显峥嵘。
但平静表面下，暗流涌动。
第二日午后，西域金刚寺的慧明法师讲《金刚不坏体》时，与道门玉虚宫的玄明道长起了争执。
慧明说：“肉身成佛，金刚不坏，方是修行正途。一味追求术法神通，终是外道。”
玄明反驳：“道法自然，术法亦是大道显化。若只修肉身不悟天道，与山石草木何异？”
两人各执一词，越争越烈。
讲到激动处，慧明周身金光大放，玄明背后浮现太极图虚影，道韵佛光在空中交锋，发出“嗤嗤”声响。台下低阶修士被威压所慑，脸色发白。
最后还是玄苦大师和长生真人同时出手，将两人道韵压下。
“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强求。”玄苦大师淡淡道。
“玄明师侄，退下吧。”长生真人也道。
二人这才罢休，但梁子已经结下。
萧寒生看在眼里，明白这不仅是个人之争，更是佛道两教理念冲突的缩影。
第三日，争议更甚。
南溟瀛洲万毒宗的“毒仙子”苏浅浅登坛，讲《万毒真经》。
她容貌妩媚，声音甜腻，讲的却是杀人于无形的毒功。
讲到精妙处，她随手一挥，一团七彩毒雾在讲坛上凝成毒蛇、毒蝎、毒蛛等形态，栩栩如生。
“毒亦是道。”苏浅浅嫣然一笑，“万物相生相克，毒能杀人，亦能救人。我万毒宗以毒入道，练到至高境界，可化毒为药，生死人肉白骨。”
这话引起不少正道修士反感。
文渊阁一位祭酒当场斥责：“歪门邪道！毒就是毒，岂能与救人之药相提并论！”
苏浅浅也不恼，只轻笑：“那请问祭酒，砒霜可杀人，亦可入药治疟疾。这是毒还是药？”
这位祭酒当场语塞。
台下议论纷纷。
有散修小声赞同：“说得也有道理……”立刻被旁边人瞪眼：“你想入邪道吗？”
萧寒生静静听着。
他修混沌无极经，讲究包容万象，对“毒亦是道”的说法倒不排斥。
只是万毒宗的功法太过阴毒，确实有伤天和。
三天文斗，就在这样的争论与交锋中度过。
有人受益匪浅，道行精进；有人道心受损，黯然离场；更有人当场顿悟，突破瓶颈。
问道台上，每日都有异象升起，灵气波动不断。
萧寒生这三日收获巨大。
他不仅完善了水月剑意，对混沌无极经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更关键的是，他见识了天下各派的道法理念，眼界大开。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张敞感慨，“这三日所见所闻，抵得上你们苦修三十年。”
苟富贵却苦着脸：“我听得头都大了。那些大道理绕来绕去，还不如打一架痛快。”
空空合十微笑：“万法归宗，皆是修行。小僧这三日颇有感悟，佛法精进不少。”
陈雅莲则专注于食道方面的讲法，还真有宗门专修“灵食之道”，将烹饪与修行结合，让她大开眼界，大感不虚此行。
第三日傍晚，文斗结束。
苏慕白登坛总结：“三日论道，百家争鸣。诸位各抒己见，印证大道，实乃修行界百年盛事。明日开始，进入武斗环节。”
他顿了顿，朗声道：“现在，请各宗领队上前抽签，决定武斗分组及对战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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