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
江流看着眼前的倒计时，心中思绪纷飞。
一个世界中，竟然链接着另外一个世界？
江流思索片刻选择了是！
随着他的选择，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
景象疯狂旋转、拉扯，最终猛地定格。
江流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他正站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脚下是干硬的泥土和枯黄的杂草。
但正前方大约二十米外，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里，静静地矗立着一栋建筑。
一栋七层高的公寓楼。
样式老旧，外墙是暗沉沉的灰黄色。
整栋楼所有的窗户都透着光，不是温暖的黄光，而是一种惨白恒定的光线。
从一楼到七楼，每一扇窗都亮着。
在这荒郊野外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诡异，甚至有些……瘆人。
更奇特的是，公寓楼周围大约十米的范围，笼罩着一层缓缓流动的灰白色浓雾。
浓雾与公寓楼之间泾渭分明，公寓内部的光线无法穿透雾气，雾气也无法侵入公寓范围，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公寓楼就像是茫茫雾海中的一座孤岛，又像是一只匍匐在灰白纱帐中的巨兽，睁着无数只惨白的眼睛。
陈锋、林薇、王哲三人，此刻就站在那层浓雾的边缘，转过身，正看向他。
三人的表情各异。
看到江流的身形在空地边缘由虚化实，彻底显现，陈锋连忙挥手喊道：“前辈！这边！跟我们来！”
江流没有立刻动，他的神识尝试着向前延伸，探向那栋公寓和周围的雾气。
然而，神识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却被轻柔地阻挡，根本无法深入。
而那栋公寓楼本身，给他的感觉更是古怪。
明明近在眼前，却有种不真实的模糊感，更有一种被高维存在的注视感。
这地方，果然不简单。
他迈开脚步，走向三人，也走向那层浓雾。
当他靠近雾气边缘，距离陈锋他们只有几步之遥时，那股之前感知到的“注视”感骤然增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确认”了他的存在。
随即，他前方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向两侧分开。
陈锋三人连忙侧身让开，示意江流先行。
江流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推辞。
雾气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荒芜景象。
铁门虚掩着。江流伸手推开。
门内，是一条宽阔、铺着暗红色旧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两排整齐排列、样式统一的深棕色木门，门上挂着黄铜门牌，上面刻着数字：101，102，103……
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头顶是成排的、发出惨白光芒的日光灯管，将走廊照得一片通明，却毫无暖意。
这里，就是公寓内部。
此刻，一楼走廊里并不冷清。
距离门口不远，靠墙的位置，或站或坐着七八个人，分成两三个小圈子，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落在了刚刚踏入的江流身上，以及紧随其后进来的陈锋三人。
这些人的年龄大多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男女都有，穿着打扮各异，有的像上班族，有的像学生，有的则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运动装。
但他们有个共同点——
脸上都带着一种长期处于紧张、压抑环境下所特有的疲惫、警惕和麻木。
看向江流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好奇、疑惑，以及打量和评估。
“哟，陈锋，林薇，王哲，回来啦？”一个靠在墙边、穿着花衬衫、剃着板寸的壮硕男人，目光在江流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锋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声音带着调侃，“行啊你们仨，这次‘征召’溜得够快啊，任务完成了？这是……又从哪儿捡回来个‘新人’？”
他旁边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短发女人也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评论道：“陈锋，你们小队是不是没人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回带？别又是拿来当探路石的吧？小心玩脱了，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是，上次那个被你们忽悠进‘血腥玛丽’任务的新人，死得那叫一个惨，肠子都……”
“闭嘴！”陈锋脸色瞬间涨红，猛地踏前一步，对着那疤脸男和短发女怒目而视，低吼道：“赵铁，张燕！关你们屁事！我们带谁回来，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管好你们自己的事！”
被称作赵铁的疤脸男冷笑一声，还想说什么，他身边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青年男人拉了他一下，低声道：“铁哥，算了，任务刚结束，都累了，少说两句。”
赵铁这才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斜眼看着陈锋和江流，不再说话。
其他几波人也都收回了目光，继续自己的低声交谈。
林薇和王哲的脸色也不好看，但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江流侧后方。
江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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