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的西北角,常年漂浮着情丝织就的云霭,云霭之下,是孽缘凝成的潮汐——这里是“情天孽海”司的辖地,司内殿宇皆由鲛绡缠柱,窗棂嵌着凝结的泪滴,殿中那方“情债镜”,日日映出红尘男女的悲欢离合,而执掌这一切的,便是情天司主秦可卿。
此时的她,尚未沾染凡间的脂粉气,一身素白仙裙绣着银线情丝,发间绾着一支“绾情簪”,簪头的珍珠是千年情泪所化,能照见三生石上的姻缘簿。她正坐在情债案前,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册页,册页上“绛珠仙草”四字旁,缠着一缕淡绿的情丝——那是神瑛侍者灌溉仙草时,无意间遗落的仙缘,需她亲自规整,纳入“还泪”情劫的卷宗。
“司主,神瑛侍者求见。”殿外传来侍香仙娥的轻唤,声音带着几分犹豫。秦可卿抬眸,绾情簪的珍珠微微发烫——神瑛侍者乃赤霞宫仙卿,专司看管先天赤霞珠,与太虚幻境素来无涉,今日突然到访,倒是异事。“请他进来。”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带着赤霞宫特有的暖光。神瑛侍者身着赤金镶边的仙袍,眉目俊朗如月下寒松,手中托着一只玉瓶,瓶中盛着几滴赤霞珠泪,正是滋养绛珠仙草的灵液。“秦司主,”他微微颔首,声音如玉石相击,“此番前来,一是送赤霞珠泪,助绛珠仙草化形;二是有一事相询——这‘情’字,究竟是仙途桎梏,还是修行真谛?”
秦可卿指尖一顿,看向他眼中的困惑。神瑛侍者虽为上仙,却常年与草木相伴,从未沾染情劫,此次因绛珠仙草的“还泪”誓约,才对“情”生出探究。她起身走到情债镜前,挥手拂过镜面,镜中浮现出尾生抱柱、梁祝化蝶的虚影:“情是劫,也是渡。对草木而言,情是灌溉的恩;对凡人而言,情是相守的暖;对仙僚而言,情是天规的界——过界,则成孽。”
神瑛侍者走近,目光落在镜中梁祝化蝶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若情是暖,为何要设界?若相守是真,为何要称孽?”他转头看向秦可卿,目光灼灼,“司主日日看管情债,见惯了红尘悲欢,难道从未想过,亲身体会一次‘情’的滋味?”
绾情簪突然发烫,秦可卿心中一动。她执掌情天司万载,见惯了他人的情根深种,自己却如置身事外的看客,恪守着“司主无情”的铁律。可神瑛侍者的目光,像一束赤霞,穿透了她千年的清冷,让她尘封的仙心,泛起了涟漪。“仙规森严,”她别过脸,声音微颤,“情动,则仙骨不稳。”
那夜之后,神瑛侍者时常到访情天司。有时与她探讨情债卷宗中的因果,有时与她共观情债镜中的红尘百态。他会说起赤霞宫的晨露如何剔透,她会讲起情天司的晚霞如何由情丝织就;他会为镜中痴男怨女的别离叹息,她会为他讲解“情债必还”的天道轮回。不知不觉间,鲛绡殿的烛火,夜夜都燃到天明;情债镜的光晕,也渐渐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改变发生在七夕之夜。太虚幻境的天河泛着银光,秦可卿在瑶台设下仙宴,邀请神瑛侍者共赏星河。酒过三巡,神瑛侍者执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仙袍传来,让她浑身一颤。“可卿,”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而非“司主”,“绛珠仙草即将化形,我需入红尘渡劫,助她完成还泪誓约。你愿与我同去吗?看一场人间烟火,尝一次儿女情长。”
绾情簪的珍珠剧烈发烫,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她知道,这是仙规大忌——情天司主私动凡心,与神瑛侍者同入红尘,便是双重触犯天条。可看着神瑛侍者眼中的期待,想着万载岁月的清冷,她终究点了点头。“我为情天司主,”她轻声说,“却从未真正懂情。若能与你共历红尘,纵使仙骨受损,也甘之如饴。”
瑶台的月光化作银纱,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神瑛侍者的赤霞仙力与她的情丝仙力相互缠绕,在月光中凝成一朵并蒂莲——那是仙缘与情丝的交融,也是对天规的公然挑衅。他们在瑶台的云榻上缠绵,他诉说着对红尘的向往,她流露着对自由的渴求;他吻去她发间的泪滴珍珠,她抚过他心口的赤霞印记。那一刻,太虚幻境的晨钟暮鼓,都成了他们情爱的背景音;情天司的森严戒律,都被他们抛在了九霄云外。
“孽障!”一声震怒的呵斥划破夜空,警幻仙子踏着怒涛般的云霭而来,手中的风月宝鉴泛着刺目的金光。她身后跟着四位执法仙官,仙鞭上的雷纹噼啪作响,显然是被这公然违逆的场景激怒。“秦可卿!你身为情天司主,执掌红尘情债,竟带头触犯‘仙僚私通’之规;神瑛侍者,你身负绛珠还泪的引渡之责,却私携司主堕凡——你们可知,此举会乱了三界情劫秩序?”
秦可卿与神瑛侍者连忙分开,跪伏在瑶台上。神瑛侍者将她护在身后:“此事与可卿无关,是我引诱她,要罚便罚我!”秦可卿却推开他,直视警幻仙子:“是我自愿的。情天司主也有情,仙僚也有痴——天规若容不下真情,便不是公道的天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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