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李狗蛋靠着滑板打盹，眼皮刚合上半秒，就听见小胖子在笑。
“大毛老师！转圈！”
那头饕餮蹲在圈里，尾巴轻轻摇，孩子们围着它跑，一个接一个踩着它的背跳下来，像玩滑梯。最小的孩子爬到它鼻尖上坐着，伸手去够墙上涂鸦的太阳。
滑板就在旁边，轮子还沾着昨夜的灰。
小丫头踮脚摸了摸雷劫珠，嘀咕：“亮晶晶。”
她没敢碰。
可小胖子不信邪，一把推开她，站上滑板，手抓着轮轴乱拧。
“我也会飞！”
滑板抖了一下。
李狗蛋睁眼。
电流残留还在，系统自动充能没断。他本该第一时间收走滑板，但他以为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他忘了这玩意儿不是玩具。
滑板猛地一震，往前窜。
小胖子尖叫一声，两脚离地，整个人贴在板面上，手死死抠住雷劫珠。
“下来！”李狗蛋起身。
滑板已经冲出去五米，撞翻两个孩子堆的辣条塔，擦着饕餮尾巴掠过。那兽想拦，但被结界圈住动不了。
李狗蛋启动模拟。
亿万次推演瞬间完成。
所有结果都一样——三秒后，滑板将撞上结界左下角，正是昨夜用防滑粉补过的裂缝位置。
他冲过去。
太快了。
来不及。
“别碰那圈！”
话出口时，滑板已经撞上光膜。
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像玻璃裂开前的震动。光膜扭曲了一瞬，随即“咔”地炸出蛛网状裂纹。小胖子从板上滚下来，摔进草堆里，哭都没来得及哭。
结界破了。
缺口在左下角，直径不到三十公分，边缘的防滑粉线直接蒸发，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地缝。
一股气冒出来。
灰紫色，带着铁锈味，飘到哪，哪的地面就开始褪色。墙上的涂鸦“平安”两个字，笔画一点点变淡，像被橡皮擦过。
李狗蛋冲到缺口前，一把扯下腰间辣条袋，塞进裂缝。
袋子接触气息的瞬间，内衬银光一闪，开始吸。灰雾往袋口钻，像被什么东西拽进去。
他单膝跪地，手压着袋子，另一只手摸向防滑粉罐。
罐子烫得吓人。
裂痕比昨夜深了一倍，混沌气丝丝外冒。他不敢再用太多，只能靠辣条袋先堵住。
“都回来！”他吼了一声。
孩子们本来还在看热闹，听见声音立刻往中心跑。小胖子抽着鼻子，被人拉走时还回头喊：“我的飞板！”
没人理他。
李狗蛋盯着裂缝深处。
那股气还在往外涌，但速度慢了。辣条袋鼓了起来，表面浮出细密符文，是系统自动融合时生成的规则流。
他忽然察觉不对。
这气息……有节奏。
一呼一吸，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低头看手腕，脉搏跳动频率和这股气完全一致。不是巧合。昨夜地底传来的心跳，就是这个频率。
结界封的不只是空间。
还有东西在下面。
活的。
他捏紧辣条袋，指节发白。
这时，最小的孩子爬过来，手里举着半截火鸡面辣条。
“给……给你。”
李狗蛋看了他一眼，接过辣条，塞进另一个空袋子里，贴在主裂缝旁边。
新袋子也亮了银光，辅助吸附。
结界暂时稳住，但缺口没合。光膜缩成一圈残弧，像坏掉的灯带。
他抬头看天。
社恐雷劫躲在云层里，没劈人，也没跳舞。雷云静止，像在等命令。
李狗蛋不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走。
也不能叫人。
阿喵不在，姬冷月没影，狐九儿更不知道在哪。这里只有他，还有这群孩子。
他得守住这道口子。
辣条袋开始发烫。
第一袋吸满了，灰雾从边缘溢出。他换第二袋，动作熟练。这些包装袋早被系统改造过，本质是微型封印容器，吞多少都不炸。
第三袋换上时，裂缝突然颤了一下。
里面传出声音。
不是说话。
是摩擦声，像指甲刮石头，又像牙齿咬铁管。
孩子们全躲到饕餮背后，探头看。
李狗蛋把最后一包空袋撕开，撒了把防滑粉进去，重新封好，按进缺口最深处。
粉末落下的瞬间，那声音停了。
灰雾退了一寸。
他松了口气，刚想检查裂缝深度，指尖突然一麻。
不是痛。
是熟。
像小时候妹妹发烧，他抱着她坐急诊室，手搭在她额头上那种温热的熟悉感。
他愣住。
这感觉……在哪有过？
记忆翻不出来。
但身体记得。
他盯着裂缝，低声说：“你认识我？”
没有回答。
只有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灰紫色的雾。
他没移开手。
辣条袋还在吸，但速度越来越慢。系统提示后台运算过载，融合效率下降。这东西不是普通混沌残留，它有意识，会抵抗。
他摸出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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