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南天门的断壁残垣上,看着通天塔顶那道摇摇欲坠的金光。凌烨的身影在魔雾中若隐若现,帝王剑的龙吟穿透了战场上的嘶吼。
血沫从嘴角溢出,我胡乱抹去时,瞥见掌心那道新添的伤口正在渗血——刚才那只天魔将的利爪险些就洞穿了我的琵琶骨。
将军!西翼结界出现裂痕!亲卫的嘶吼被魔风撕得粉碎。我舔去唇角的血腥味,银枪在掌心旋出半圈寒光。
猫科动物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就像此刻我靴筒里藏着的三枚透骨钉,每一枚都淬着苏轻烟秘制的破魔散。凌霜,你这只养在金丝笼里的波斯猫,如今也要亮出爪子了么?记忆里凤羽宫的琉璃瓦在火光中碎裂,父皇临终前塞给我的那枚虎符烫得掌心生疼。玄甲营,随我冲锋!银枪直指天魔大阵最薄弱的腰肋,那里聚集着操控魔气的祭司。
我听见骨骼摩擦的脆响,那是被我强行压制的旧伤在抗议——三年前被萧战挑断的琵琶骨至今仍会在阴雨天作痛。胯下的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我俯身拍拍它的脖颈,这匹跟了我五年的战马似乎听懂了我的低语。
猫系生物从不轻易交付信任,但若认定了主人,便会用生命守护。就像此刻,我看着塔顶那个浴血的身影,突然明白为何雷啸天会甘愿为凌氏王朝肝脑涂地。玄甲营的铁骑如银色潮水般冲破烟尘。
我故意让银枪上的风铃发出刺耳声响,这是猫捉老鼠前的戏耍,也是吸引天魔注意力的诱饵。眼角余光瞥见三名天魔将领脱离阵型朝我扑来,他们的翅膀在阳光下展开成诡异的蝠翼形状。
来得正好。我轻笑出声,枪尖挑起第一缕血线时,踏雪恰好完成一个漂亮的侧旋。这是我独创的猫戏三式,第一式便挑断了左翼天魔的脚筋。那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我却在它倒地的瞬间矮身,躲过了右侧袭来的骨矛。
第二式。踏雪直立而起,我借着马身掩护完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后仰,银枪自腋下穿出,精准地刺入中军祭司的咽喉。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银甲上,腾起刺鼻的白烟。余光中看见塔顶的金光似乎稳定了一瞬,凌烨的身影在魔雾中挺直了些。
抓住那个女的!剩下的两名天魔将领呈夹击之势包抄过来。他们显然低估了猫系战士的爆发力——当我突然弃枪抽出腰间软剑时,那名持斧的将领脸上还残留着错愕。
软剑如灵蛇般缠上他的脖颈,这是我在凤羽宫偷偷练习的禁招,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杀招。
最后一名将领的骨鞭擦着我的耳廓飞过,带起的劲风割破了耳垂。温热的血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激起一阵战栗。我突然想起凌烨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情景,那时我还是凤国公主,正用金簪挑断刺客的手筋,他却拍手笑道:公主好身手,朕的玄甲营正好缺个先锋。
将军小心!亲卫的惊呼将我拉回现实。我旋身避开横扫而来的骨尾,踏雪却不幸被击中侧腹。战马发出悲鸣跪倒在地,我借势翻滚卸力,软剑顺势割断了最后一名天魔将领的翅膀筋络。当那怪物重重摔在地上时,我终于得以喘息。
抬头望向塔顶,金光已经稳固如骄阳。玄甲营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银枪斜插在一名天魔祭司的胸膛上,风铃还在发出细碎的声响。将军,您受伤了!医官颤抖着为我包扎腹部的伤口。
我这才发现甲胄下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刚才那记骨矛还是划伤了皮肉。不碍事。我按住他的手,目光投向北方。那里的天空聚集着不祥的黑云,隐约能听见狼嗥般的战吼。雷啸天的儿子正在北境浴血奋战,而我这只骄傲的波斯猫,终于在战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踏雪挣扎着站起身,我抚摸它汗湿的鬃毛,忽然想起苏轻烟说过的话:猫系女子最是记仇,但也最是忠诚。血滴落在玄甲上,绽开红梅般的花。
凌霜,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凤国的亡国公主,而是九域的护疆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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