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像是一条给老鼠预留的快速通道。”
白影的手指在满是油污的键盘上敲得飞起，屏幕上的蓝图层层剥离，最后只剩下一根细得发指的红线。
那是一条垂直井道，直径只有六十厘米，像根扎进地底深处的长钉，直通地下三百米的岩层。
“六十厘米？”雷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脸色发黑，“你是想让我把自己片成火腿塞进去？”
“这是三十年前施工留下的液压维修井，不在安保系统的监控列表里。”白影没理会雷震的抱怨，抓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口，“这是唯一的盲区。除非你想去正门跟那种能把坦克轰成渣的激光塔跳贴面舞。”
正说着，泵房锈蚀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乔伊满身尘土，手里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
那是静摆姥，她在市集角落里守了一辈子破烂，没人知道她在等什么。
此时，老人怀里死死抱着一座停摆的铜钟，那钟面氧化得发黑，连指针都烂掉了一半。
“别看这玩意儿破。”乔伊把老人放在一只弹药箱上，喘着粗气，“刚才路过的时候，这破钟像是见了鬼一样在抖。”
凌寒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座铜钟上。
她眉心的“凤凰之羽”还没收回去，刚一靠近，那座原本死寂的铜钟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并没有指针走动，而是整个钟体都在震颤，那种频率顺着空气传导，震得人牙根发酸。
静摆姥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翻动了一下，像是从一场三十年的大梦里惊醒。
她没有说话，枯树皮一样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指甲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一个偏离中心的点。
随后，她指了指那座钟，又指了指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归墟钟楼。
她张开嘴，发出一串啊啊的哑声，双手疯狂比划：它们是一块铁打的。
那是母子钟。
心连着心。
“你是说，真正的控制核心不在塔顶，而在夹层？”白影盯着老人画出的那个偏离中心的点，瞳孔骤缩，“见鬼，那是承重墙的结构盲区！难怪我扫遍了全楼都找不到主控室的热源反应！”
“行动。”
凌寒没再废话，一把拉紧战术手套的魔术贴。
井道里的空气又腥又粘，像是在某种巨兽的食道里爬行。
萧玦打头，凌寒居中，雷震背着炸药垫后。
六十厘米的直径逼得人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手肘和膝盖不断磕在粗糙的水泥壁上，每一次摩擦都带着刺痛。
“前面有光。”萧玦的声音顺着狭窄的管道传回来，带着金属的回音，“不对，是电弧。”
爬行了大概两百米，前方的黑暗被幽蓝色的光芒切断。
那是一张高压电流网，没有边框，完全是由某种力场约束的纯能量体，像是一道蓝色的水幕封死了去路。
只要碰上一根汗毛，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碳粉。
“过不去。”萧玦停下动作，单手撑在管壁上，“这玩意儿连苍蝇都飞不过去。”
“它是活的。”耳机里传来白影急促的声音，“我监测到了频率波动。这电网是跟着钟楼的主时钟在呼吸，每隔四十五秒会有一次极短的相位重置，间隙只有”
0.3秒。
这对于人类的神经反射来说，跟没有一样。
“雷震，如果你手里的那是最新型号的绝缘爆破弹，引信延迟设为多少？”凌寒突然开口。
“最短0.5秒。”雷震瓮声瓮气地回答，“你想干嘛？拿命赌那0.2秒的差值？”
“我不赌命。”凌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霉味和机油味的空气灌进肺叶，“我赌我的脑子还没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眉心的“凤凰之羽”上。
之前记忆剥离带来的剧痛还在脑子里像锯子一样拉扯，但她顾不上了。
“准备。”
凌寒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她的神识瞬间爆发，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凝聚成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面前那团狂暴的蓝色能量场里。
魂域共鸣·时缓。
世界在她眼中突然变了。
原本疯狂跳动的蓝色电弧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变得粘稠、迟缓。
那种令人窒息的电流啸叫声也被拉长成了低沉的轰鸣。
大脑在燃烧，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扔！”
这一声厉喝不是喊出来的，而是直接在雷震的脑子里炸响。
雷震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肌肉记忆就已经把那枚黑色的圆盘甩了出去。
圆盘旋转着穿过变得粘稠的空气，精准地卡在两道电弧交错的那个瞬间缝隙里。
轰——！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闷响。
继电器瞬间熔毁，蓝色的光幕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凌寒身子一软，差点脸朝下磕在水泥地上。
萧玦回身一把捞住她的战术背心，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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