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落地的声响惊动了里屋写作业的晓宇，他攥着笔“噔噔噔”冲出来，一眼就看见母亲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妈！”晓宇心头一紧，扑过去扶住晚晴的胳膊，目光扫过地上的手机，急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爸欺负你了？他是不是又说难听的了？”
晚晴慌忙抹掉眼泪，攥着晓宇的手腕摇着头，强装镇定：“没事，妈没事，就是跟你爸拌了两句嘴。你快回去写作业，别耽误了功课。”
可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骗不了人，晓宇瞥见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一把抓起来就回拨过去。电话被秒接，守业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淬了冰：“还有完没完？说了别再……”
“爸！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晓宇的嗓门瞬间拔高，像炸雷似的响彻屋子，震得晚晴都愣住了。
守业愣了一下，没料到是儿子，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火气：“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没你的事，把电话给你妈。”
“我不！”晓宇梗着脖子吼道，眼眶憋得通红，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那件防晒服是我妈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她白天守虾塘，凌晨三点就起来帮阿婆织渔网，手指头都磨破了好几个茧子，你凭什么说那是别人送的？你凭什么冤枉她？”
守业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却依旧嘴硬：“她那点缝补渔网、卖海蛎干的钱，怎么够买那么贵的衣服？糊弄谁呢！”
“怎么不够？”晓宇急得直跺脚，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我妈把舅舅送的那箱特级海蛎干全卖了！她自己的旧衬衫补了又补，领子都磨秃了，连双新袜子都舍不得买，就想着让你在非洲别晒坏了！你倒好，不仅把衣服扔了，还这么糟蹋她的心意！你根本就不配！”
晚晴在一旁听得心惊，伸手想去抢手机，哽咽着劝：“晓宇，别跟你爸犟了，快挂了……”
“我偏要说！”晓宇躲开母亲的手，对着话筒继续喊，声音都劈了叉，“爸，你在外面打工辛苦，我妈在家就不辛苦吗？上个月虾塘闹病，她三天三夜没合眼，守在塘口喂药，人都瘦了一圈！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她？你根本就不懂她！你根本就没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一声比一声沉。过了半晌，守业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的怒火：“反了你了！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只是在说真话！”晓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不肯退让，脊背挺得笔直，“你要是再这么冤枉我妈，我就不认你这个爸了！以后你别再给我打电话！”
“你……”守业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冲，猛地吼了一句，“混账东西！”
“咔嚓”一声，电话再次被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晓宇握着嘟嘟作响的手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晚晴抱着他，母子俩在咸腥的海风里，哭得像两只受伤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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