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赵月身体半透明,边缘模糊,像是透过毛玻璃看到的影像。
她站在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旁,绿光穿透她的身体。
“哥,”女孩开口,声音直接出现在孙浩脑子里,“告诉我妈,我跟朋友走了。别再找人找我。”
孙浩强迫自己往前走几步:“你傻吗?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走?许薇走了就让她走,你跟她不一样!”
话没说完,寒意袭来。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钻进骨髓、冻结血液的深寒。
白雾从走廊各处渗出墙缝、地砖、天花板,迅速弥漫开来。
几秒钟内,孙浩周围三米已经看不清地面。
“多管闲事。”
是个女声,尖利刺耳,每个字都像玻璃碴子在刮擦耳膜。
孙浩想动,却发现身体僵住了。
不是麻痹,而是某种外力将他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
白雾中走出另一个身影。
同样白衣,但沾满暗红污渍。
长发披散,脸上……孙浩胃部一阵痉挛。
那张脸依稀能认出是许薇,但扭曲变形:嘴巴向前凸出,犬齿外露,嘴角咧到耳根;眼睛血红,眼角裂开,黑血不断渗出;整张脸的皮肤布满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
“跟你有什么关系?”许薇咧着嘴笑,露出非人的牙齿,“她自愿跟我走。”
孙浩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许薇走近,伸手一推。
那一推的力道完全不像人类。
孙浩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后脑磕在消防栓箱角上。
剧痛炸开,眼前发黑。铜壶脱手,滚到两米外。
许薇慢慢走过来,脚步很轻,几乎无声。她俯视着孙浩,歪了歪头:“你们这些人,总爱多管闲事。”
孙浩挣扎着想爬起,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他拼命伸手去够铜壶,指尖离壶柄只差十厘米。
“这是什么?”许薇捡起铜壶,掂了掂,然后随手一扔。
铜壶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液体泼洒出来,在墙上蒸腾起一片白气。
许薇抬脚,踩在孙浩腹部。
那不是踩,是碾压。
孙浩听见自己肋骨发出脆响,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
他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气。
白雾更浓了。走廊的灯光开始闪烁,明灭之间,孙浩看见许薇身后站着那个透明的赵月。
她在笑,表情和许薇一模一样,那种非人的、纯粹的恶意。
“一起走吧,”赵月轻声说,“多有意思。”
许薇弯下腰,凸出的嘴几乎贴到孙浩脸上。
他闻到一股味道:腐烂的甜腻,混着铁锈般的血腥。
“你先……”
话没说完,一声断喝炸开。
“退!”
声音苍老,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桂芳站在908门口,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串铜钱,用红绳穿着。
许薇猛地转身,喉咙里发出低吼。
刘桂芳稳步走来,铜钱串在她手中微微震动:“许薇,你看看自己的样子。怨气已经把你变成什么东西了?还要拉别人下水?”
许薇咧开嘴笑:“老太婆,你也一起走吧。”
刘桂芳摇头,从腕上褪下一只银镯,那镯子样式古朴,刻满细密符文。她将镯子握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
银镯开始发光,淡淡的银白色,在浓雾中像一盏小灯。
许薇后退一步,脸上第一次出现警惕。
就在这时,赵月透明的身影突然扭曲、膨胀。
她身后,白雾凝聚成一个两米高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浓郁到发黑的暗红色人形。
它手中握着一件长柄物体,像斧,又像锤。
红影向前移动,所过之处,地砖结出白霜。
刘桂芳脸色一变,立即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双目紧闭,口中诵念速度加快。银镯的光芒变得强烈,却开始剧烈颤抖。
红影举起手中的工具。
孙浩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朝刘桂芳头顶落下。
工具落下前的瞬间,另一道身影闪现而至。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人手持一件短杖状器物,一头是三棱尖刺,杖身刻满梵文。短杖直刺红影胸口。
没有声音,只有光的爆发。
红影像被刺破的气球,瞬间炸裂成无数红色光点,如逆行的血雨,又如癫狂的烟花,四散飞溅。
每一个光点落地时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在地面留下焦黑小点。
光点散尽,红影消失。
短杖的主人现出身形是环环。
她一身黑衣几乎融入走廊阴影,只有手中的金刚杵还残留着淡淡金芒。
许薇发出尖叫,那声音已不似人声,像野兽垂死的哀嚎。
她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片片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滚,”环环的声音冰冷,“或者我让你烟消云散。”
许薇最后看了赵月一眼,后者已经瘫倒在地,透明的身体逐渐凝实,变回普通人的模样,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渗入地缝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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