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家的老宅,似乎也感染了外界的凝重。往日里弥漫的茶香和书卷气,被一种无形的、沉重的静默所取代。那两张被红笔亵渎的照片,像两片阴霾,笼罩在这个一向温暖明亮的家。
南笙笙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温度适宜的铁观音,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南怀瑾正坐在他常坐的那张藤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却没有焦点,只是怔怔地出神。夕阳的余晖将他满头的银发染上一层暖色,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那深刻的沟壑与疲惫。
“爷爷,”南笙笙将茶杯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喝点茶,暖暖身子。”
南怀瑾缓缓回过神,对她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南笙笙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书房里只剩下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而清晰,敲打着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南笙笙才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爷爷,关于……关于那些照片,还有那个杀手……您再仔细想想?当年您经手过那么多案子,抓捕过那么多人,有没有可能是……某个漏网之鱼,或者,某个对您抱有特别深怨恨的人,回来了?”
南怀瑾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他没有看南笙笙,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仿佛那黯淡的光线里藏着答案。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南笙笙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终,他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笙笙啊……爷爷这辈子,穿着这身警服,抓过的人……太多了。得罪过的势力,更是数不清。江湖恩怨,黑白两道,有些人把账记在你头上,是常有事。”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模糊,“过去太久了,很多事,很多人,都记不清了。到底是谁……现在用这种方式……我真的,没法确定。”
他的话语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一个老刑警职业生涯结仇无数,无法 pinpoint 实属正常。但南笙笙紧紧盯着爷爷的侧脸,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的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困惑或愤怒,更像是一种深埋的、不愿触及的沉重,一种混合着痛楚、追忆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这绝不是一个单纯面对未知仇家报复时应有的反应。
“爷爷,”南笙笙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上了急切,“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案子?或者……特别的人?那个杀手,他好像很了解您,他留下的照片……”
“好了,笙笙。”南怀瑾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少有的、近乎仓促的强硬。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背对着她,走向书架,佯装整理那些早已整齐的书籍,“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们……你们专心查现在的案子就好。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拒绝的姿态如此明显,像一堵突然竖起的墙。南笙笙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爷爷略显佝偻却异常僵硬的背影,心中那份不安与疑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不断扩大。爷爷在隐瞒什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却选择了沉默。
当晚,带着满腹的困惑和一丝不被信任的委屈,南笙笙回到了她和沈烬野的公寓。沈烬野刚结束一个漫长的电话会议,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看到她的神情,立刻将所有情绪压下,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牵起她的手,引她在沙发上坐下,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
南笙笙靠在他怀里,将下午与爷爷交谈的经过,以及爷爷那不寻常的沉默和回避,细细地说了一遍。“……他肯定知道内情,烬野,我感觉得到。但他不肯说。为什么?”
沈烬野静静地听着,手臂环住她,给她一个坚实可靠的依靠。他没有立刻安慰,而是冷静地分析着,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爷爷经历过我们无法想象的年代和事件。他有他的顾虑,这很正常。或许那段往事牵扯太多,或许……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们,保护这个家,不想让我们卷入更深的漩涡。”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道:“但真相不会因为沉默而永远消失。它就像水底的暗礁,总有一天会露出水面。爷爷有他的节奏和方式,我们尊重他。但我们,也有我们的责任和必须要走的路。”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笙笙。我们按自己的调查节奏来。你爷爷的过去是一条线索,现场的物证是另一条线索,我们对‘神谕’的调查也不会停止。就像拼图,一块一块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沈烬野的话语像定心丸,驱散了南笙笙心中的些许迷茫和委屈。是啊,爷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息。他们不能因此停滞不前。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生根。既然爷爷选择将某些往事封存,那么,她或许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揭开那尘封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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