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的拇指停在启动键上方，仓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能量流动的声音。他没睁眼，但已经用意识查看了整个领地的情况。
幽影斥候第一队出发了。
三支小队进了西南裂谷，动作很快，没有留下痕迹。段逸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不是靠眼睛，是靠心里的感觉。
他睁开眼，手指离开终端，按在胸口。生命之种在他的意识里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回应他。
“现在。”他说。
声音不大，但命令直接传到每个子体脑中：立刻停止所有非战备活动，全员进入一级储备状态。
命令一出，林语者停下手中的药草采摘。那些月光藤的果实还挂在枝头，青白色的，在风里晃着。但他们没回头，转身就走。大地力士扔下矿镐，工兵放下工具，连守在火炉边的人也关了炉门。所有人都往主仓库方向走。
段逸站在高台上，看着人群分成几股，走向不同区域。他知道有人心里有疑问。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完，矿道也只挖了一半。这些损失他会记下来。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打开内部频道，对各组长说：“敌人快到了。我们等不了下一季收成。”
说完，他关掉公共广播，只留指挥链路开着。然后他走向主仓库。
外面还在运东西。第一批生物质从东区送来，是岩角兽的尸体，经过处理变成黏稠的凝胶，装在石罐里。搬运队是大地力士组成的，四人抬一个罐子，步伐一致。他们沿着固定路线走，每五百米交接一次，然后马上返回。
段逸走进仓库时，工兵正在清空最里面的储区。桌椅、旧工具、废弃零件都被搬出去了。地面扫干净了，露出原来的岩石地面。他蹲下，摸了摸墙角，指尖沾到一点湿灰。
这地方以前是避难所，后来改成物资中心。木梁撑顶，石砖砌墙，结实但不够硬。如果被高能攻击打中，顶会塌，墙会裂。现在不行了。
他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布伦希尔德的设计图。屏幕上显示“夹层岩化+符文嵌入”方案。他点了确认，然后通知符文工匠和林语者进场。
五分钟后，第一批熔浆送到。是秘银粉和花岗岩碎混合加热后的流体，温度很高。段逸亲自监督，让工兵用喷管把熔浆均匀涂在墙面上。一层干了再刷下一层，一共三层。
同时，林语者在屋顶催生韧藤骨架。他们把手贴在横梁上，绿色的光丝顺着木头爬上去。几分钟后，粗壮的藤蔓从缝隙钻出，缠绕成网，像一张防护罩。
段逸来回走动，看到哪里慢就过去盯着。有个工兵动作迟缓，他走过去一看，发现那人精神不稳。他伸手碰了碰对方肩膀，把自己的稳定感传过去。那人呼吸变深，动作立刻恢复。
“别慌。”他在链接里说，“我们不是在躲，是在准备反击。”
改造进行的同时，资源也在送进来。魔晶石从矿区运来，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按纯度分类。高纯度的放进中央能量池，低纯度的存进侧区备用。生物质凝胶按来源分箱，魔兽血肉一类，植物精华一类，特殊材料单独密封。
段逸亲自检查每一箱。他用生命之种扫描能量密度，不合格的退回重处理。有一次发现一批凝胶里混了杂质，他立刻叫停运输线，查出问题是东区处理站，当场换人。
第三天早上，运输基本完成。仓库外的空地堆着最后一车物资。段逸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里面变了样子。墙壁厚了一倍，表面是银灰色的硬化层，摸上去又冷又硬。顶部的藤网垂下新芽，还在长。地面铺了防震垫，所有架子都焊死在岩石上。中央能量池亮着微光，三十块高纯魔晶在里面，绿光流转，像心跳一样。
他走到池边，把手放上去。能量顺着掌心进入身体。他闭眼，开始压缩。
这是最后一步。要把分散的能量集中固化，变成随时可用的储备源。每次操作都很耗精神，他只能做一会儿就得停。他规定自己：每压缩一批，休息十分钟，喝一口艾莉安娜送来的茶剂，再继续。
第一次做完，他头晕，眼前发黑。但他没倒，扶着池边站稳。第二次，手抖，他咬牙撑住。第三次，第四次……直到黄昏。
最后一块魔晶封入池底时，绿光闪了一下，然后变得平稳。
完成了。
段逸退后两步，腿有点软。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复。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能量池发出轻微的嗡声。
他走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外面天还没黑，光线照在仓库门前的空地上。大地力士在左边，林语者在右边，工兵和符文工匠在后面。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他们只是看着他。
段逸一步步走上高台。脚步声很响。他站定，看向远处翡翠之心的核心塔楼。那里灯火通明，是整个领地的心脏。
“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他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接着打开加密频道，给即将回归的核心成员发讯：“决战的时刻到了。”
话音落下，没人欢呼，也没人鼓掌。但所有人的姿态变了。肩膀绷紧，目光坚定，手不自觉地按在武器或护符上。
段逸站在那里，感受着链接里的波动。不再是焦虑，不再是犹豫。是一种沉下去的力量，像压紧的弹簧，等着爆发。
他转身，准备回指挥室。
就在这时，仓库最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是能量池那边。
他停下，回头看。
池中的绿光跳了一下，很小，但确实动了。紧接着，其中一块魔晶的边缘出现了一道细纹，像是被人划过。
段逸皱眉。他走回去，低头查看。
那道裂缝没有扩大，也没有漏能量。但它就在那里，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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