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Site-07的日常并未让林墨完全沉浸在恢复和小组事务中。安顿下来的第二天，他便抽空去了医疗中心的高级康复区。
杰兹的病房比之前热闹了些。他依旧坐在轮椅上，但腿上的固定支架已经拆除，换成了更轻便的辅助器械。此时，他正皱着眉头，试图依靠双臂的力量，颤巍巍地从轮椅上支撑起来，进行站立练习。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过程极其艰难且痛苦。
看到林墨进来，杰兹动作一顿，随即泄力般坐了回去，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把汗，哼了一声：“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听说你现在混成副指挥了？动作够快的。”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略带刺头的劲儿，但林墨能听出其中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老兵对新晋军官的惯常调侃。
林墨走到他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依旧显得有些无力的双腿：“看来恢复得不太顺利。”
“废话！”杰兹没好气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玩意儿现在就跟不是我自己的一样！医生说神经和肌肉损伤太严重，能恢复到勉强走路就算奇迹了，想再出外勤？呵……”他嗤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烦躁。
对一个习惯了冲锋陷阵、以力量和行动力着称的战士来说，这种近乎残废的状态，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墨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这种感受，力量的部分失去，他刚刚才深刻体验过。
“Site-41的事情，我听说了。”杰兹忽然转移了话题，看向林墨，眼神锐利起来，“干得不错。虽然动静大了点，但至少把那鬼巢穴端了。那个用红色能量的女人……很麻烦？”
“非常麻烦。”林墨没有隐瞒，“她能局部改写规则，制造领域。如果不是艾登搅局，我强行覆盖了她的领域，我们可能都回不来。”
“规则层面……”杰兹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皱得更深了，“‘祖始者’里面，这种级别的角色多吗？”
“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只有一个。”林墨道，“阿瑞斯博士，Site-41的核心，还有这个女人……他们展现出的对混沌力量的运用水平，一次比一次高。”
杰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看来我这伤，挨得不算冤。至少让你们提前见识了一下这帮疯子的手段。”他这话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的经验同样宝贵。”林墨看着他，“即使不能上一线，你的判断和知识，对小组，对基金会，依然很重要。”
杰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怎么？新官上任，开始学着安抚老兵，收买人心了？”
“陈述事实而已。”林墨平静地回答，“雷昊沉稳，但有时过于谨慎；莉娜精准，但缺乏战场应变；艾登机变，但需要约束。你的经验和眼光，能弥补很多不足。”
杰兹定定地看了林墨几秒，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收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站点模拟的景色，声音低沉了些：“小子，坐上那个位置，感觉怎么样？”
林墨知道他不是在问权力，而是在问责任和抉择。
“压力很大。”林墨实话实说，“每一次决策，都可能关系到队员的生死。力量越强，接触到的真相越黑暗，越觉得自身的渺小。”
“哼，知道就好。”杰兹哼了一声，“别被那些头衔和力量冲昏头脑。记住，你首先是守夜人，然后才是基金会的探员、副指挥。有些底线，不能丢。”
他这话意有所指，显然也清楚基金会内部的复杂局面。
“我明白。”林墨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杰兹询问“海渊会所”任务的细节，以及雷昊他们最近的动向。他对前线的情况依旧十分关注。
离开医疗中心时，林墨的心情有些复杂。杰兹的伤势恐怕很难完全恢复，这意味着基金会失去了一位顶尖的外勤战力，而小组也失去了一位可以倚重的前辈。但杰兹那份历经生死淬炼出的经验和洞察力，确实如他所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内心：或许……可以建议总部，让杰兹转型担任战术顾问或者培训教官？他的价值，不应该因为身体的原因而被埋没。）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萌芽。他如今作为副指挥，确实有提出建议的资格和渠道。
走在Site-07冰冷的走廊里，林墨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接下来的道路，不仅仅是提升个人实力和应对“祖始者”的威胁，还包括如何更好地领导团队，整合资源，以及在基金会这个庞大而复杂的体系内，为自己，也为那些值得信赖的同伴，争取到更有利的位置和更大的自主空间。
杰兹的提醒言犹在耳。权力和力量是工具，但守护的初心和底线，才是立足的根本。这条充满荆棘的守夜之路，他需要更加谨慎，也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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