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开窍大典在城中心的广场上举行。
叶真排在队伍里，前后都是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穿着整洁的衣服，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混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轮到他的时候，一个中年修士让他把手放在一块石碑上。
听人说，这便是无极殿的测验魔石碑，专门用来检测一个人修炼的天赋。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无极殿的本宗，所以这石碑也比听闻的要小很多。
石碑冰凉，表面光滑如镜。
叶真将手放上去的瞬间，石碑亮了一下，是很淡很淡的灰色，几乎是透明的。
“灵之气，二段！级别：丁等。”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头也没抬。
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
“丁等？那不就是最差的？”
“都二十多岁了才来测，能有什么好资质。”
“浪费石头。”
叶真把手从石碑上收回来，转身离开。
丁等。
他在小说里见过这个设定。甲乙丙丁，丁是最差的。意味着修炼天赋极低，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成就。
他走出广场，在街边的台阶上坐下。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烟，叼了一根，又收回去。不是突然不想抽了，而是火机快没油了。
叶真坐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踩着飞剑的修士从头顶掠过，衣袂飘飘，意气风发；有骑着灵兽的少年呼啸而过，身后跟着一群羡慕的目光。
而他什么都没有。
叶真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去找和客栈老板闲聊时提到的佣兵公会。
他看过很多小说和动漫，料想佣兵和冒险者应该差不多。
天赋不够，就用别的方式活下去。
这个世界总有不那么依赖天赋的活法，不似煞笔蛊界那般黑暗。
注册佣兵很简单，交一点手续费，登记姓名年龄，领一块铁牌。铁牌很粗糙，上面刻着一个编号，就是他的身份。
“丁等佣兵。”柜台后面的姑娘看了他一眼，“建议先从最低级的任务做起。”
叶真点头，接过铁牌，翻到任务栏前。
最低级的任务是采药。去城外翻斗森林的外围，采几味常见的灵草，报酬不高，但没有危险。他接了，出城，走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
翻斗森林很大。
树很高，遮天蔽日，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叶真踩着厚厚的落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他手里捏着一张任务单，上面画着几种草药的样子，都是很常见的，不难找。
找了大约半个时辰，他蹲在一棵老树下，用小刀挖出一株三叶草。和任务单上画的一样，应该是这个。
他把草放进背篓，正要起身，听到前面传来人声。
“先说好，都把招子放亮些，那妖龙…龙尊大人这段时间脾气可不太好。”
叶真动作一顿，悄悄探头看过去。
几个佣兵模样的人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正在歇脚。他们穿着皮甲，背着武器，看起来是经常出入森林的老手。
一个满脸胡子的佣兵灌了一口水，说：“那黑龙妖尊，听说被什么东西惹怒了，追杀了大半个森林。”
另一个年轻些的佣兵问：“什么东西敢惹那位？”
“谁知道呢。”胡子佣兵擦擦嘴，“听说是只白色的小东西，跑得贼快。玄夜妖尊追了一路，最后还是追丢了。”
几个人笑了起来。
“堂堂妖尊，被一个小东西耍了。”
“嘘，小声点。那位耳朵灵着呢。”
“怕什么，这里是翻斗森林边缘。”
胡子佣兵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正色道：“总之，这段时间翻斗森林的任务都悠着点。那位心情不好，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几个佣兵也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叶真蹲在树后，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
白色的小东西？妖尊？
他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他现在只是一个丁等资质的菜鸟佣兵，这些东西离他太远了。
他把那株三叶草放进背篓，继续找下一味药。
翻斗森林外围的草药不难找，太阳落山之前，他就凑齐了任务需要的所有药材。
背篓不大，刚好装满。
他掂了掂重量，不算重，够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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