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端木初梦率先踏入小世界，身后跟着两个小心翼翼张望的少女。
“先说好。”端木圣者头也不回，声音清淡，“让你们进来看无忧，只是应皇极宗无忧父母的要求。什么都不能动，明白？”
“明白明白！”安可欣连连点头，头顶那撮粉色呆毛跟着晃悠。
凤挽星也点头，银发在灵光中泛着微光，紫眸里满是好奇。
三人沿着熟悉的路径前行，穿过层层禁制，最终来到灵湖边缘。
湖面氤氲着七彩霞光，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然后，她们看到了湖中的身影。
若隐若现的云雾间，一个少年正站在水中，似乎刚醒来，正茫然地打量四周。
水很清，但云雾缭绕，看不太真切。
但足以看清——
他没穿衣服。
凤挽星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第一次见到男生的身体，虽然看不太清，但那种轮廓……她大脑一片空白，银发下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安可欣的反应更直接。
头顶呆毛“噌”地竖得笔直，双手瞬间捂住脸，但指缝却悄悄张开，露出一只眼睛。
“诶诶诶——！”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猛地转身，背对着湖面，双手依旧捂着脸，从指缝里透出的皮肤通红一片。
端木初梦也是一愣。
但她反应最快，愣神只持续了一瞬，便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两步。
刚迈出去，又想起身后还有两个弟子，立刻停住脚步。
她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师尊的威严，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
“无忧，醒来怎的如此……如此模样？”
声音虽稳，但耳根也微微泛红。
无忧站在水中，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他看到三人，目光落在为首的端木初梦身上。
高挑的身形，黑发如瀑，一黑一白的阴阳眼正看着他。
是无忧熟悉的那个眼神。
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端木初梦。
视角……怎么有点低？
他明明站直了，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但他没有多想，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明显长高了许多、气质也愈发沉稳的端木初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豆丁，如今已经长成了这般模样。
他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小初梦，你长高了。”
话音落下。
安可欣愣住了，捂着脸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凤挽星也愣住了，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却满脑子问号。
小初梦？
长高了？
她们下意识地看向端木初梦。
这位可是她们的师尊，万劫仙门的圣者，什么时候被人叫过“小初梦”？
端木初梦也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一黑一白的眸子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小初梦……
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叫。
只有那个她等了很多年的人，会这样叫她。
她盯着无忧，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看起来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那种神态，那种语气……
琉璃花说过的话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难道……难道琉璃花说的是真的？
无忧其实没有前世，所谓的前世师尊，就是无忧回到了过去？
而现在苏醒的，就是她熟悉的那个师尊，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从小带着她、教她修炼、看着她长大的……
“师……”
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两个竖着耳朵的弟子。
她们虽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那种偷听的神态，瞒不过她。
端木初梦没有回头，只是衣袖一挥。
一股狂风凭空而生，瞬间卷起安可欣和凤挽星。
“啊啊啊！好高啊！圣者大人不带这样的！”
安可欣手舞足蹈地被狂风卷向远处，声音越来越远。
凤挽星在半空中握了握拳，一脸可惜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挣扎，任由狂风将自己送走。
禁制重新启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灵湖边，只剩下端木初梦和无忧两人。
端木初梦站在湖边，看着水中的无忧。
然后——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白烟在她身上炸开。
白烟散去，那个熟悉的小萝莉出现在原地。
黑发，黑白眼眸，娇小的身形，正是无忧记忆中的模样。
她一个飞扑，朝着无忧冲了过去。
无忧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但他刚醒来，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还没完全恢复，再加上小萝莉扑来的力道不小——
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噗通！”
水花四溅。
灵湖的温热水流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无忧后背抵着湖底，端木初梦趴在他胸口，紧紧地抱着他。
怀里传来低低的咽呜声。
那声音很轻，却压抑着太多的情绪。
端木初梦把脸埋在无忧颈侧，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无忧肩上，融入湖水中。
“师傅傅……师傅傅……”
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哭腔。
“你真的离开了好久……好久好久……”
“不要突然离开……至少跟我们道个别啊……”
“吾好想你……好想你……”
无忧躺在那儿，感受着怀里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躯。
他沉默片刻，抬起手，轻轻抚上那头带着清香的黑色长发。
一下，一下，很轻，很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摸着她的头。
就像很多年前，她还在他身后跟着的时候，受了委屈也会这样趴在他怀里哭，他也是这样摸着她的头，告诉她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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