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的状态不错?”
饶有兴致地单手把李素裳举到半空,伏幽微微咧嘴。
猩红色的瞳孔近距离地审视着李素裳的脸,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从容。
虽然李素裳的脸上还残留着被帕凡提撞飞时溅上的血污,脸色苍白,怎么看都不像是状态不错的样子。
“呃呃……”
用力地攥着伏幽的手腕,李素裳双手用力,一起掰住对方卡在自己咽喉上的手指,试图把它们扒开。
可伏幽的手指纹丝不动,像是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抗拒。
“伏幽,可以先放开她吗?”
符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伏幽身后不远处,看着状态愈发不妙的李素裳,还是替对方向伏幽说起话来。
“没问题啊,反正她本来和我也就没什么仇怨。”
伏幽倒是显得无所谓。
他说的是实话,自己和李素裳之间确实谈不上什么个人恩怨,真要说起来,还是自己杀了李素裳的师父,受害者反而是对方。
至于之前捅她的那几剑……
纯粹是因为她要去调查太虚山的异常崩坏事件,属于工作需要。
当然,也包含了一点私人的情绪。
“可你要想清楚,是谁杀死了赤鸢仙人,又是谁在天穹峰上与归来的赤鸢仙人进行决战。”
转手指向李素裳,伏幽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扫了眼被他举在半空中的少女,但伏幽转而将目光移到了符华的脸上。
“符华,你因为她的师父一辈失去了几乎一切,还在最虚弱的时候与这家伙决斗……”
凑近了符华,伏幽轻声开口,俯瞰着符华的眼睛,眼眸中倒映着符华平静的面孔。
“……你难不成能放过她?”
伏幽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不再有刚才那种轻快的调侃。
赤鸢仙人当年的背刺让伏幽耿耿于怀了数千年。
在太虚七剑的那场叛变之后,他在事后把七个人几乎杀了个干净。
但那份愤怒,并没有因为赤鸢仙人的死亡而完全消退。
如果不是知道神音才是罪魁祸首,伏幽恐怕这辈子都会和符华不死不休。
可神音只影响了符华,没有影响那些被她教导出来的徒弟们。
而太虚七剑和李素裳——
他们的意识可没有被神音影响,每一个做出的决定,都是他们发自内心的。
程凌霜参与弑师,秦素衣袖手旁观,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李素裳在天穹峰上与刚刚复活的赤鸢仙人决斗,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没有人逼她们,也没有任何因素影响着她们的意识。
换作伏幽的话,他不可能容忍背叛者的后代活着,而他也相信,识之律者也会和自己作出一样的选择。
虽然识之律者总是嚷嚷着自己才是真正的赤鸢仙人,但她的对太虚七剑的愤怒是货真价实的,对太虚七徒及其后人的态度只会比自己更激进。
但这是符华的事,也是那个老顽固的因果。
所以伏幽也乐得按照符华的态度来。
他不打算替符华做决定,杀不杀李素裳,原谅不原谅太虚七剑的后人,这些都该由符华自己来定。
伏幽只是想提醒符华一句——
烂橘子就是烂橘子,太虚七剑一派的家伙,是绝对不可以相信的。
“就算两清了吧。”
视线落在远处的风雪上,符华轻叹一声。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还能怎么办呢?
七剑早就全都死了,五百年过去,连墓碑都找不到了。
上一代的恩怨纠缠到现在,早就变成了一团解不开但也已经失去了意义的死结。
人总是要活在当下的,至于那些沉重而悲催的经历,哪怕作为七徒弑师的最大受害者,符华也不愿再去深究了。
“过去的恩恩怨怨,我也无意再去重提。”
想了想,面对伏幽,符华又无比释然坦荡地补充了一句。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然地迎向伏幽的注视,没有任何躲闪与不甘,哪怕知道伏幽会非常乐意为她解决李素裳。
距离天穹峰事件已经过去了五百年,而在如今已经有了崭新的未来和为了文明而战的目标之后,符华也没有了算旧账的心思。
李素裳是不可多得的S级战力,并且心怀侠义,这一点在刚才的战斗开始之前,符华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明知自己伤得不轻,还要坚持和她一起出来对抗帕凡提,这是发自骨子里的责任感。
符华不会因为对方曾经与自己处于对立面,就否认对方。
相反,她非常欣赏自己的这位徒孙。
“没看出来,你还挺豁达。”
瞥了符华一眼,伏幽随即手一松。
“行啊,如你所愿。”
“咚——”
李素裳一下坐在了地上。她的双腿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直接跌坐在雪地里,溅起了一圈雪沫。
“呼,呼……”
大口喘着气,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神色。
李素裳的手撑在冰冷的雪地上,五指不自觉地抠进了雪层里,感受着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部的感觉。
脖子被松开之后,血液重新流向大脑,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吃力地抬起头,李素裳看向站在面前的伏幽和符华,而伏幽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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