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揶揄着符华，伏幽向帕凡提瞥过头去。
目光落在那只巨兽身上的时候，伏幽的表情重新变得从容起来。
管不了赤鸢，我还管不了你？
“……”
在感知到伏幽气息的瞬间，帕凡提瞬间停止了动作。
那只庞大的崩坏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抬起的右前蹄悬在半空中，口中凝聚到一半的冰蓝色光芒直接熄灭。
它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体内崩坏能的运转都本能地压到了最低速率。
帕凡提并不聪明的脑子根本无法支持它想明白眼前的情况。
它只知道自己正在执行老大的命令——
［不许退，必须打败她们。］
然后老大就出现了，站在那两个人类的身边，还拍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为什么？
老大为什么在那边？老大不是让我打她们吗？
那老大现在和她们站在一起，我该怎么办？
可怜的帕凡提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家老大早在几千年前就背叛崩坏了的可能性，只是出自本能地要遵从伏幽的指令。
一时间，命令与现实的冲突，让本就单线程的崩坏兽如同出了什么bug一样。
帕凡提向前一步。
不行，老大在那边，不能冲。
然后帕凡提又向后退了一步。
也不行，老大说过不许退。
再向前一步，再后退一步，肥硕的身躯在雪地上来回摇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它看起来就像是喝多了的巨猪一样，东倒西歪，完全失去了方才横冲直撞时的凶猛气势。
“……它怎么了？”
符华困惑地看向了帕凡提。
那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帝王级崩坏兽，此刻正在原地重复着一套让人费解的动作——
向前迈一步，又缩回去，再向前迈一步，又缩回去。
符华甚至觉得，自己从这只崩坏兽那张长满獠牙的脸上看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哦，那是因为我在这里，它有点放不开。”
伏幽故作轻松地回答了一句，余光扫过一旁被三只崩坏帝王围殴的李素裳。
那个栗发少女正在三只崩坏帝王的追打之间狼狈地躲闪，剑光舞得密不透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撑不了太久了。
“崩坏兽敢于向更强者哈气，无论是融合战士还是律者，但它们无法违背上层崩坏兽的指令。”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收了回来，伏幽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地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它可不是什么野生的崩坏兽，而是我派去柯洛斯滕支援德丽莎的援兵。”
伏幽自顾自地上前，走到了形同小山一样庞大的帕凡提的面前。
“援兵？”
符华重复了一句，看向伏幽，顿时恍然。
她一开始以为这只帕凡提是被柯洛斯滕的崩坏能吸引过来的野生的崩坏兽，就像其他那些被高浓度崩坏能招来的怪物一样。
但伏幽这么一说，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帕凡提是被德丽莎讨伐的，只有伏幽有这个能力把它的残骸找到，并且拿出来重新唤醒。
的确，对伏幽来说，崩坏兽就是他的军队。
“柯洛斯滕爆发了虚数入侵，我怕德丽莎人手不够，毕竟她还得防着奥托。”
伏幽解释起原因，语气平淡。
就算把极东支部的家底都带过去了，德丽莎在柯洛斯滕面对的压力依旧不小。
一边要处理虚数使骸的不断涌现，一边还要提防奥托在背后搞什么动作。
自己派帕凡提过去，纯粹是想要顺手帮一下这位殚精竭虑的学园长大人。
“可是你不应该让它们从城市里穿行而过。”
符华的目光从帕凡提身上移开，看向周围的断壁残垣。
街道被帕凡提的冰锥砸出了无数坑洞，那些在暴风雪中来不及躲避的人，此刻不知道被埋在哪个角落。
表情变得怅然，符华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起。
“看看周围吧，全都是崩坏兽们破坏的废墟……从神州到柯洛斯滕，会有很多人因此失去生命的。”
认真地看着伏幽，符华想要劝说一下伏幽。
她知道对着伏幽说教没有任何用处，面前的崩坏兽活了五千年，什么大道理都听过，早就免疫了。
但符华还是想要说服伏幽，哪怕能让他稍微收敛一点点也好。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对于秉持着崩坏兽漠视生命习惯的伏幽而言，自己的话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嗯，嗯……你说的不错，是我考虑欠妥了。”
伏幽顿时撇撇嘴，但也没说什么，而是敷衍至极地回答了符华一句。
他太了解符华了，如果让她把话匣子打开，她能站在这里说上半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与其听她说教，不如先把这个老顽固的嘴堵住。
知道自己说不过符华这个老顽固，同时也坚定地不觉得自己会改，伏幽实在不想继续听符华的唠叨，于是想要糊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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