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一点地说，我的确想要回到过去，那些与卡莲并肩同行的日子……”
提到曾经的日子，奥托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向往。
“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愿意。”
“而你们口中的奥托，我想，他或许也是如此想的。”
奥托坚信，即便跨越五百年的时光，未来的“自己”也不会更改这份执念。
“这位红头发的女士，你刚刚的话有失偏颇，在我看来，奥托·阿波卡利斯并不是什么影响世界命运的人物。”
说完，奥托转头重新看向满脸错愕的特斯拉，语气平静地纠正对方刚刚所说的话中有失偏颇的地方。
“他只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悔恨的罪人，一个早已失去自我，却还在行走的影子罢了。”
一番话说完，场中再度陷入安静。
特斯拉怔在原地，转而愣愣地看向爱因斯坦，一时间无法开口辩驳。
“伏幽，你觉得爷爷的最终目的真的是这个，真的是为了逆转时空，从而避免卡莲死去的结局吗？”
片刻后，德丽莎率先打破沉寂。
心底积攒了许久的疑虑与不安彻底翻涌上来，连日来对奥托的戒备，让这位殚精竭虑的新任天命主教早已草木皆兵。
“我有些难以判断，”
转头看向身侧的伏幽，德丽莎的语气带着浓重的忧心与不确定，轻声询问。
几十年的相处，自己依旧对自己这个爷爷所知甚少。
奥托经历了什么，计划着什么，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这些德丽莎一无所知。
所以，德丽莎不敢彻底相信眼前“奥托”口中的这个答案。
她始终害怕，自己那位城府深沉的爷爷，只是借眼前复制的意识之口，将复活卡莲当做掩人耳目的烟幕弹，背后还藏着更加恐怖的隐秘计划。
毕竟，人类在作为最坚定的种类同时，也是最善变的物种。
谁知道奥托这五百年里，内心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万一早已改变了初心呢？
身为此行的领导者，德丽莎觉得自己必须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我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
伏幽闻言，微微垂眸，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认可。
脑海中梳理着自己对曾经的奥托的印象，伏幽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
“据我所知，奥托曾经并不算得上完美，但也可以说是贵族中的清流……”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奥托冷血残酷，不择手段，却很少有人知晓他当神父时期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是一位好的老师，好的神父。
“虽然中世纪的那时候起，奥托就开始做人体实验了，但那些是为了争取更多话语权，更好地保护卡莲，他才会那样做的。”
“从15世纪心地善良的神父，到21世纪草菅人命的主教……”
伏幽轻声感慨着奥托的蜕变。
“或许正是因为卡莲的离去，才让这家伙走上了不归路吧？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解释了。”
话音落下，伏幽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兔死狐悲的唏嘘。
他骤然联想到了自己的归墟计划。
自己倾尽心力布局，想要带着整片神州沉入量子之海，规避终焉的审判，令自己与曾经的大家心血存续。
这条道路和奥托此刻的路又有什么不同呢？一样是一条无人理解，注定与世为敌的不归路。
如今的奥托，被全世界唾弃，被所有人视作恶人，孤立无援，众叛亲离。
而在不久的将来，当自己的计划彻底铺开，当归墟计划的真相公之于众，自己同样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与昔日的同伴，后辈兵戎相见。
即便伏幽不想战斗，他也相信自己的朋友和后辈们同样不想战斗，但是当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产生碰撞时，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如今的奥托，正是未来自己的缩影。
心底的唏嘘与感慨翻涌不息，可伏幽的心境依旧坚定。
哪怕预知了众叛亲离的结局，自己也绝不会退让半步的。
“如果这多多少少能给予你些许慰藉的话……这位奥托先生，你大可以相信人的情感可以跨越一切。”
短暂的沉默过后，伏幽再次抬眸，看向眼前这位的复制体奥托，语气柔和了几分。
伏幽发自心底并不认为回溯过往是可以实现的事情，也不觉得奥托数百年的执念终能得偿所愿。
已发生的过往无法更改，仅凭人的意识与执念，根本不足以撼动世界底层的运行法则。
如果没有超脱这片世界，源自世界之外的特殊力量加持，无论奥托如何布局，就算是变得再强，都不可能逆转早已尘埃落定的结局。
但看着眼前满心赤诚的奥托，以及悄然中对他的敌意减轻许多的众人，伏幽还是没有彻底碾碎他心底最后的念想。
“奥托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去做，什么不该去做。”
目光停留在面前的金发男人上，伏幽缓缓开口，态度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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