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士卒递来一块硬饼,他接过,咬了一口。饼干而粗,带着麸皮,嚼起来费力。他慢慢咽下,喝了口水,把剩下的收起来。
“留着下午吃。”他说。
士卒点头,也把自己的那份收好。
休息不过一刻钟,全员起身。张定远站定,环视一周,见人人装备完好,精神未懈,便下令继续行军。
午后天气闷热,云层渐厚,似有雨意。他们穿过两个村庄,村口孩童追逐嬉闹,见队伍经过,纷纷停下,睁大眼睛看着这些身穿铠甲的军人。一位老妪坐在门前小凳上,见张定远走过,颤巍巍地合掌拜了拜。他脚步未停,但右手轻轻抚过剑柄,算是回应。
傍晚前,天边滚过一阵闷雷。他们加快步伐,赶在雨前抵达一处驿站遗址。此处曾是官道要站,如今只剩断墙残垣。他们选了背风一角,准备宿营。
士兵们熟练分工:两人拾柴,两人搭防雨布,两人挖简易排水沟,一人值守。张定远亲自查验四周地形,确认无伏击可能后,才允许生火。火堆不大,仅够煮粥。他们用随身锅具熬了些粗米粥,加了点盐和野菜,每人一碗。
吃饭时无人说话。粥烫,他们小口啜饮。张定远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想起昨夜在驿馆书房写的那四个字——“枕戈待旦”。如今戈已在肩,旦还未至。
饭后,他命两名士兵轮值,其余人裹毯休息。自己则取出火铳,拆解检查。枪管无锈,药室干净,撞针灵活。他又从行囊中取出备用零件,一一核对。确认无误后,重新组装,动作沉稳利落。
夜深,风起,吹得防雨布哗哗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旋即平息。张定远靠在断墙边,闭目养神。他未真正入睡,耳朵听着每一阵风、每一声响。这是多年战场养成的习惯——睡一半,醒一半。
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落下,先是零星几点,随后渐密。守夜士兵及时加固了防雨布,火堆也用土半掩,只留余烬保暖。张定远睁开眼,看了眼蜷缩在毯中的士兵们,见人人安稳,便又闭上。
这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雨停,天色灰蒙。他们准时起身,收拾营地,不留痕迹。灰烬掩埋,杂物带走,连用过的草垫也捆好背走。张定远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无遗落后,下令启程。
队伍再次踏上南行之路。他们的步伐依旧坚定,肩上的重量未减,心中的方向却更明。前方是军营,是训练场,是尚未平定的海岸线。他们不是归人,而是再征之士。
太阳从云层中透出一丝光亮,照在他们前行的背影上。七个人,八双脚(一人跛行),踏过泥泞,踏过碎石,踏过昨夜雨水汇成的小溪。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延伸向南方的地平线。
张定远走在最前,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他的指甲缝里还有昨日检查火铳时留下的油渍,手腕上有旧伤疤,颜色发白。他没有回头看京城的方向。他知道,那座城已经留在身后,而前方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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