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
不见面。
“并非本仙不愿见你,而是你如今尚在深宫,耳目众多。本仙若频繁现身,只会给你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你读完该读的书,练好该练的武,长高一些,壮实一些。也足够本仙看清楚,你究竟是不是那块料。”
“这两年里,本仙会给你安排一些事情做。有些事你懂,有些事你现在未必懂。不懂的,不必问,照做便是。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以下是本仙要你在这两年里做的事……”
看到这里,萧昭煜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了起来,屏住呼吸,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信纸上写的任务很多,密密麻麻的,从读书到练武,从待人接物到察言观色,每一条都写得很细,细到他只需要照着做就行。
有些他看得明白,比如“每日练武不可间断”,“上书房太傅讲的每一篇文章都要吃透”,“每月写一篇策论,题目自拟,内容不限”。
这些他本就打算做的,神仙姐姐不过是怕他偷懒,特意叮嘱罢了。
可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也不是看不懂什么意思,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比如“与御花园管事太监王福保持来往,每月至少去御花园三次,与他下棋或饮茶,不必刻意讨好,但不可疏远。”
王福。
萧昭煜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御花园的管事太监,五十多岁,整日笑眯眯的,见了谁都是一副和气模样。
宫人们都说他好脾气,从不与人争执。可这样的人,说是管事太监,其实不过是个打理花草。伺候盆景的闲职,在宫里毫无存在感。
神仙姐姐为什么要他去结交一个御花园的管事太监?
还有什么上书房一个姓王的伴读。说此人出身寒门,在上书房待了三年,学问极好,但因为没有任何背景,一直得不到提拔,只做些抄抄写写的杂事。
神仙姐姐说,此人若能收为己用,日后必成大器。
萧昭煜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名字,有宫里的太监,有侍卫,甚至有御膳房的管事。
他盯着那几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通这些人能帮上什么忙。
可神仙姐姐说得一定没有错。
她救过父皇的命,救过周先生的命,还给了他三个锦囊,每一个都灵验了。她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她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让他去做这些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萧昭煜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信上的事情很多。
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两年。
神仙姐姐说,两年不会见他。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今年十三,两年后便是十五。十五岁,就可以出宫建府了。
萧昭煜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玉佩。碧色的玉质在烛光中温润如水,云纹深处的金色光点安静地沉睡着,没有要亮起的迹象。
神仙姐姐说,玉佩亮了,就是她想见他了。可这两年里,它应该不会再亮了吧。
萧昭煜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佩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掌心里。玉佩触手温润,带着他体温的热度。他看了半晌,又重新系回腰间,将结扣系得比平时更紧了些。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夏去秋来,秋去冬回。
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启祥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又添了两圈年轮。枝叶比两年前更加茂密,夏日的午后,浓荫能将半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萧昭煜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
两年前那副瘦巴巴、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早已不见了踪影。如今的他,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清瘦,但肩背已经宽了,手臂也有了线条,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气度沉稳,和两年前判若两人。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他便起来跑步。
绕着启祥宫的院子跑,绕着御花园跑,有时候还会跑到演武场去。跑步回来,刘公公已经备好了早膳,他吃得快,却不狼藉,吃完便去书房温习功课。
然后去上书房读书。
太傅讲的每一篇文章,他都认真听着,笔记做得密密麻麻,连太傅随口引用的典故都记了下来。太傅布置的课业,他总是第一个交,而且做得最好。
太傅有时候会拿他的文章做范文,念给其他皇子听。
那些皇子们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不服,也有不屑。
萧昭煜不在意。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着头,继续写字,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散学后,别人都散了,他还留在上书房,向太傅请教不懂之处。太傅起初只是敷衍几句,后来发现这孩子是真用功,不是装样子,便也认真教了起来。
从太傅那里出来,他便去演武场。
这两年里,赵师父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很多。
赵师父从最初的敷衍,到后来的惊讶,再到如今的真心实意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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