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阳光似乎更偏爱黄媛媛一些，一缕稍显明亮的阳光恰好穿透了稀疏的枝叶，不偏不倚地落在黄媛媛的发梢和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黄媛媛微微仰头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宁静而温暖。
谢知清的目光重新落回黄媛媛身上。光斑跳跃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谢知清看着这画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随后谢知清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温柔的探寻，
“你……”谢知清目光紧紧锁住黄媛媛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找到确凿的证据，“你是不是与他们有过接触？”
黄媛媛闻言，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她迎上谢知清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黄媛媛轻声承认，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只是他们好像并没有接受我的好意。”
黄媛媛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仿佛在说一件平常小事。
“但他们感受到了你的善意。”
谢知清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抬起手接下一束阳光。
“你看，这些透过浓雾的阳光就是他们送给你的礼物。”
黄媛媛没有立刻回应。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脸，任由那缕虽然稀薄却带着真实暖意的阳光，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眉骨、鼻尖、嘴唇……
阳光是暖的，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外部世界的鲜活气息，驱散着城堡里无处不在的阴寒。
可是，为什么鼻尖却有些发酸？
那股酸意来得迅猛而汹涌，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防，直抵眼眶。
黄媛媛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流淌，最终，在嘴角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直到这时，黄媛媛才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惊醒。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带着一丝茫然和残留的湿意，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光影有些模糊，谢知清关切的面容在泪光中微微晃动。他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眼眸中盛满了无声的询问和一种深沉的、近乎疼惜的温柔。
“黄媛媛？”谢知清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没事吧？”
黄媛媛眨了眨眼，将最后一点氤氲的水汽逼退。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用指尖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拭去了脸颊残留的湿痕。
然后，黄媛媛对谢知清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带着鼻音的浅笑，摇了摇头。
“没事。”黄媛媛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阳光有点刺眼。”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谢知清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等待着。
黄媛媛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沉默了几秒，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时空的回忆倾诉，
“我的家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伙伴。但后来它离开了。”
黄媛媛说到这里，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谢知清以为她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他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知道他们的存在之后。”黄媛媛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我就在想它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其实一直以某种方式，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呢？”
黄媛媛微微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染上了一抹苦涩和自责。
“但这样想又觉得自己很自私。它应该有新的生活，新的开始，不应该被束缚在过去，或者被困在任何地方。”
谢知清伸出手，似乎想碰触黄媛媛的肩膀给予安慰，但指尖在即将触及她衣料的瞬间，又停住了，缓缓收了回来。
最终，沈子清只是深深地望着黄媛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那不是自私。”
谢知清缓缓说道，目光温柔而坚定。
“那只是爱。因为爱，所以不舍，所以希望它们无论在哪里，都能被温柔以待，都能不孤单。”
“那他们……”
黄媛媛的声音有些迟疑，目光扫过花园那些看似空寂的角落，“是不是一直都只能待在这个城堡里面了？永远被困在这里？”
这是黄媛媛一直以来的猜测，也是最沉重的部分。那些痛苦的嘶吼，那无法消散的浓雾，似乎都在印证着这个牢笼的存在。
然而，出乎黄媛媛意料的是，谢知清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
谢知清的语气中竟也带上了些许的悲伤，“他们是自由的。”
黄媛媛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自由？可他们夜夜痛苦的挣扎，那被束缚般的存在感，又是什么？
谢知清看着她眼中的惊讶和不解，唇角露出一个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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