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陨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林枫心中激起层层波澜,久久难以平复。
惊天秘密?颠覆认知?混沌峰真正的传承归宿?
每一个字眼都重若千钧,牵扯着上古谜团、宗门渊源,甚至可能关乎此方天地的格局。林枫深吸一口气,炎谷灼热而带着硫磺味的空气吸入肺中,却无法冷却他心头的炽热与凝重。
他抬头,迎上墨陨那隔着黑纱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严肃与沧桑的目光。这位自称“守山一脉第七代持令者”的前辈,在此地不知守候了多少岁月,只为等待“主峰传人”。这份执着与孤独,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前辈。”林枫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晚辈既为混沌峰弟子,承袭《九转混沌诀》,得入此地,感应源核之兆,便是冥冥中自有牵连。无论前方是何等秘密,何等凶险,关乎师门传承与天地隐患,晚辈……义不容辞,愿闻其详,愿随前辈一探究竟!”
话语铿锵,没有半分犹豫退缩。这不仅是对自身机缘的把握,更是身怀混沌传承者,对那可能涉及上古大劫、师门使命的一份天然责任与担当。
墨陨斗笠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似乎对林枫的回答并不意外,又或者,他漫长等待中,早已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而林枫此刻展现出的心性与决断,显然符合他的某种期望。
“好,好一个义不容辞。”墨陨的声音少了几分苍凉,多了几分欣慰,“不愧是能得《九转混沌诀》真传之人。此地非细说之所,且随我来。”
他转身,向着黑石坡更深处,一处由几块巨大黑岩天然形成的、如同门户般的狭窄缝隙走去。林枫紧随其后。
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个被高大黑岩环抱的小小山谷,不过数十丈方圆,地面平整,中央有一眼不过尺许方圆的泉眼,泉水晶莹,散发出丝丝寒意,与周围炽热环境格格不入,显然并非凡水。泉眼旁,有一张简陋的石桌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套粗陶茶具。这里,便是墨陨在赤焰集附近的临时栖身之所,简单到近乎苦修,却自有一股隔绝外界纷扰的宁静。
墨陨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林枫也坐。他取下一直戴着的斗笠,放在桌边。
林枫这才看清这位守山一脉持令者的真容。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皱纹深刻如同刀凿斧刻,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被地火熏烤的暗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颜色极深,近乎纯黑,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眼神沉静如水,却又蕴含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的头发已然全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这是一位真正的老人,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背负着沉重使命的老人。
墨陨提起粗陶茶壶,为林枫和自己各斟了一杯清澈的、带着寒意的泉水。“此乃‘寒髓泉眼’,与地火伴生,阴阳相济,偶得之,可清心涤虑,化解些许火毒。此地简陋,只有清水待客,莫要嫌弃。”
林枫双手接过陶杯,入手冰凉,轻啜一口,一股清冽寒意顺喉而下,瞬间涤荡了经脉中因之前战斗和炎谷环境残留的些许燥热与火毒,精神为之一振。“多谢前辈,此水甚佳。”
放下茶杯,墨陨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你既问起‘炎魔之心’与混沌峰先辈遗踪,老夫便从源头说起。”墨陨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湮灭于历史长河中的上古岁月。
“此事,需追溯到上一个纪元之末,一场席卷诸天万界、几乎令道统断绝的‘灭法大劫’。”墨陨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劫起之源,众说纷纭,有言是域外天魔入侵,有言是天地法则失衡,亦有言是某些禁忌存在妄图窥探超脱之道而引发的反噬……但无论起因为何,其结果是恐怖的。无数大能陨落,传承断绝,星辰崩灭,位面坍塌,天地灵气紊乱,大道法则破损。”
林枫屏息凝神,这些信息,即便在青云宗最古老的典籍中,也只有零星晦涩的记载,语焉不详。此刻从墨陨口中娓娓道来,虽只是概述,已然让他感受到那场浩劫的惨烈与恢弘。
“我混沌峰一脉,传承自混沌未分、鸿蒙初判之时,尊奉的乃是‘混沌大道’,讲究包容万法,衍化众生,维护天地平衡。在那场大劫中,我峰先辈虽竭力挽救,但劫难之下,人人自危,宗门亦遭重创,最终不得不隐遁避世,休养生息,许多核心传承与隐秘,也在动荡中散佚或被迫封存。”墨陨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而这炎谷之地……”他话锋一转,指向山谷之外,那赤红的天际,“并非天然形成。此地,乃是上古之时,一处连接地心火脉与某处‘邪源裂隙’的节点!大劫之中,有域外邪魔或禁忌存在的一缕残魂、一滴污血,亦或是某种极度混乱邪恶的本源物质,通过裂隙侵入此界,与此地磅礴的地心火脉相结合,衍生出了最初的‘炎魔’!此魔秉承地火狂暴与邪源污秽而生,近乎不死不灭,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生灵涂炭,更能源源不断侵蚀地脉,污染法则,若任其成长,终将化作真正的灭世灾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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