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脊岭,如其名,如同一条匍匐在黑暗中的赤色巨龙脊背,山势陡峭嶙峋,岩石呈现出一种仿佛被鲜血反复浸染又经烈火焚烧的暗沉赤红。夜风吹过裸露的岩壁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巨兽的喘息,又似无数怨魂在低语。
空气中弥漫的“赤煞风”,即便在短暂的减弱期,依旧带着令人窒息的燥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感。风中混杂着浓郁的硫磺气息、金属锈蚀的刺鼻味道,以及一种仿佛能直接渗透皮肤、侵蚀经脉的细微煞毒。普通人吸入一口,恐怕立刻就会经脉灼痛、气血逆行,甚至产生幻觉。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需时刻运转灵力护住周身,稍有不慎便会煞毒入体,麻烦不小。
林枫四人远远吊在那几支先行队伍的后方,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然前行。他们服下了苏璎珞提前准备的、以“赤阳草”和“冰心莲”为主要辅材炼制的简化版“清心辟煞散”,虽不及真正的“赤阳冰心丹”,但也能暂时抵御大部分赤煞风的侵蚀。林枫更是将一丝炼虚期的混沌之力萦绕在四人体表,不断将渗透进来的稀薄煞毒吞噬、转化,减轻同伴负担。
“混沌窥真”状态带来的短暂全知视角已经消退,但那种对周围环境能量流动和危机预兆的敏锐感知,依旧残留了几分。林枫走在最前,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稳,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视着前方,实则识海中,那枚“星痕印记”正持续散发着温润星光,配合着被动开启的“节奏感知”,将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能量波动、甚至岩层深处极细微的震动,都纳入监控之中。
辰紧随其后,煞气内敛,眼神锐利如鹰,手中那杆伴随已久的石矛早已换成了一柄在黑水猎团用任务报酬换来的精铁长矛,矛尖寒光隐现,显然品质不俗。他的气息与周围赤红色的燥热煞气隐隐对抗,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丝微妙的平衡,仿佛这恶劣的环境,反而成了他打磨煞气、淬炼战意的磨刀石。
苏璎珞走在中间,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音律光晕。这光晕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不仅隔绝了大部分有害的赤煞风和噪音,更将周围环境中的“声音”——风声、碎石滚落声、远处队伍的脚步声、甚至地底岩浆暗流的涌动声——都转化为她可以理解和利用的信息流。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这赤脊岭的环境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维持这种大范围的音律探查与过滤,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不小。
星宇走在最后,独臂紧握着一柄短柄战斧(同样是从黑水猎团兑换的,适合单臂发力)。他步伐沉稳,呼吸悠长,断臂处被星力温养过的经脉隐隐发热,抵御着煞气的侵蚀。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两侧的岩壁和脚下的路径上,留意着可能出现的、与火属性灵物相关的蛛丝马迹。
四人的行进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与前方队伍保持着约一里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在赤脊岭复杂的地形和赤煞风干扰下,足以让对方难以察觉,又能凭借林枫和苏璎珞的感知能力,勉强把握对方的动向。
前方,几支队伍的动向逐渐清晰。
那光头壮汉带领的队伍人数最多,约有十二三人,修为参差不齐,但个个凶悍,行进时毫不掩饰,大摇大摆,沿途遇到一些低阶的、适应了赤煞环境、形如蜥蜴、通体赤红的“火鳞蜥”,便直接出手轰杀,剥取材料,行事霸道。
白衣女修则截然不同。她孤身一人,身影在赤红色的岩壁间飘忽不定,如同凌波微步,速度极快,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她似乎对路径颇为熟悉,总能避开一些地形险恶或煞气格外浓郁的区域,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而那两名袖口有竖眼符文的灰袍修士,则显得最为诡异。他们行走的路线蜿蜒曲折,时而快,时而慢,甚至偶尔会突然停下,似乎在感应或标记什么。他们的气息完全收敛,若非林枫之前以“混沌窥真”锁定过他们,此刻仅凭常规感知,几乎难以在赤煞风干扰下发现他们的存在。
“那两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在布置什么。”苏璎珞通过音律传音,声音直接在三人心底响起,“他们停下的几个点,煞气流动的韵律有极其微弱的异常,像是被某种东西短暂干扰或吸收了。”
林枫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异常极其隐晦,若非他对能量流动韵律本就敏感,加上苏璎珞的音律探查,恐怕也难以察觉。
“小心为上,继续观察。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穿越赤脊岭,进入地火炎谷外围。不要节外生枝。”林枫传音回应。
一行人继续前行,越往赤脊岭深处,山势越加险峻,两侧岩壁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裂缝。赤煞风也变得更加狂暴难测,时而炽热如火,时而阴寒刺骨,风中开始夹杂着细碎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煞砂”,击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消耗着众人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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