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黑水泽便被一层更加浓厚的灰白毒瘴所笼罩,天地间一片朦胧死寂。破旧乌篷船舱内,林枫四人已整装待发。
经过半夜调息,众人状态勉强恢复了一些。辰的内伤稳定在五成左右,战力维持在筑基中期水准;星宇断臂处的黑气被林枫以混沌之力再次驱散压制,但失血和虚弱让他的实力十不存一,仅能勉强行走和自保;苏璎珞灵力和神魂恢复了三成,音律探查和干扰能力依旧是团队最重要的辅助;林枫自身则靠着那枚“种子”带来的微妙感知和对环境节奏的适应,虽源核依旧黯淡,经脉滞涩,但行动无碍,对危机的预警能力堪称最强。
他们将所剩不多的灵石分成两份,一份留下作为备用,另一份购买了少量最低阶的解毒丹、辟瘴符和干粮。武器依旧是那简陋的石矛、石匕,以及林枫用船舱里找到的锈蚀匕首和硬木削制的短棍。
“鬼脸”提供的地图玉简已被林枫反复研读。腐毒潭位于黑水泽西南方向,靠近另一处险地“鬼哭涧”,距离乌篷坊市约一日脚程。途中需穿越一片名为“淤魂沼”的宽阔沼泽区,那里不仅毒瘴浓烈,更有能够制造幻觉、吸食生灵精魂的诡异妖植“迷魂蒲”。之后还要渡过一条被称为“黑水蛇河”的湍急水道,河中潜伏着成群的三阶妖兽“黑线毒蛇”。
路线清晰,危险也清晰。
“此行凶险,务必谨慎。”林枫最后叮嘱,“璎珞姑娘,探查范围收缩至五十丈内,重点关注脚下和潜在的精神攻击。辰兄,你打头阵,负责应对突发实体威胁。星宇兄,你跟紧我。若遇无法力敌之险,以自保和撤退为第一要务。”
无人异议。四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离开了乌篷坊市,凭借入市木牌穿过防护光幕,再次踏入那片危机四伏的沼泽。
甫一离开光幕范围,浓郁的毒瘴立刻如粘稠的液体般包裹而来。即使提前服下解毒丹、激发了辟瘴符(最低阶的,效果有限),那股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气息仍顽强地钻入鼻腔,带来阵阵眩晕和烦恶感。脚下是深可及膝、冰冷粘稠的黑泥,每走一步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还要时刻提防隐藏在泥浆下的尖锐石块、毒虫巢穴,或是深不见底的淤泥漩涡。
苏璎珞走在最前,双目微闭,完全依靠音律探查感知前路。她的步伐变得极其古怪,时而停顿侧移,时而如履薄冰般缓缓探步,避开了一个个看似平常的死亡陷阱。淡银色的音律波纹以她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持续向外扩散,反馈着地形、气流、以及生命波动的细微差异。
辰紧随其后,石矛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两侧被毒瘴笼罩的、影影绰绰的枯木和怪石阴影。星宇被林枫搀扶,咬牙跟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断臂处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林枫走在最后,一边分担星宇的重量,一边将那种“节奏感知”催发到极致。与苏璎珞精确的音律探查不同,他的感知更加混沌、直观,如同野兽的本能,捕捉着环境中一切异常的“不协调”。他能“感觉”到左前方十丈外那片平静的水面下,有数道冰冷滑腻的意念在缓慢盘旋;能“预判”到右后方五丈处一棵看似死寂的歪脖子树,其根系正在极其缓慢地向着他们移动,散发出微弱的迷惑性精神波动;甚至能隐隐察觉到,头顶浓密的毒瘴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窥伺……
他的额头也开始渗出冷汗,这种大范围、高强度的感知对神魂负担极大,混沌源核处传来阵阵空虚的抽痛。但他咬牙坚持着,不断将捕捉到的危险信息,通过简单的肢体语言或急促的呼吸变化,传递给前方的辰和苏璎珞。
四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的沼泽中艰难跋涉。
两个时辰后,他们进入了“淤魂沼”的范围。
这里的毒瘴颜色变得更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视线更加受阻,连苏璎珞的音律探查都受到了明显的干扰,反馈回来的信息变得模糊、扭曲。脚下的淤泥变得更加松软湿滑,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肚,拔出时带起“咕嘟咕嘟”的黑色气泡,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臭。
而最危险的,是那些看似人畜无害、遍布沼泽的“迷魂蒲”。
那是一种类似巨大蒲公英的植物,茎秆细长,顶端长着毛茸茸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球状冠毛。它们静静矗立在泥沼中,随风轻轻摇曳,看起来甚至有些梦幻。
但当林枫四人靠近时,那些“迷魂蒲”的冠毛忽然无风自动,轻轻震颤起来!一股极其微弱、却无孔不入的精神波动,如同无数纤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试图钻入四人的识海!
林枫首当其冲!他的神魂本就疲惫,此刻被这精神丝线触及,顿时感到一阵恍惚,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他看到了青云宗的混沌峰,看到了石猛憨厚的笑容,看到了慕容雪清冷的背影,看到了林婉儿温柔的眼眸……一股强烈的眷恋和想要沉溺其中的冲动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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