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听完了杜泽的细心教导，远坂凛感觉身心顿时轻松了一个度。
“也是……命运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人能左右的，与其改变命运，不如改变自己。”
见远坂凛终于找回信心，杜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杜泽本打算就此功成身退，但远坂凛却突然过来按住杜泽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安洁莉卡小姐，还是要谢谢你的开导，我现在好多了，不过………”
远坂凛凑近了些，到了能够感受到彼此之间呼吸的程度：“总感觉你好像有事瞒着我们似的。”
面对远坂凛直白的问题，杜泽没有丝毫露怯。
“瞒着什么？哎呀……你还是想多了，最近太累了吧。”
杜泽神色平静地扶着远坂凛，将其安置在椅子上，一边轻柔地帮忙按摩肩膀，一边用言语令远坂凛放松警惕：
“记录完整场圣杯战争后，我也要继续投身到自己无休止的工作中去了，所以你们也要加油哦，让我能拍出更好的纪录片。”
听杜泽这么说，远坂凛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些，但并未完全消除。
“安洁莉卡小姐。”远坂凛微微侧过头，那如同宝石般明亮的眼眸直视着杜泽：“你为什么会从事现在的工作呢？或者说……为什么会做现在做的事情。”
按摩的动作一顿，杜泽的眼神一时失神。
“这个啊………”
杜泽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但那肯定是没法和远坂凛直说的，所以杜泽换了种方式，将真相包装成假象，让所有人都无法察觉。
“在从事现在的工作前，我也曾独自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我怀揣着对未来的完美理想奔波劳作，但……事与愿违。”
“我发现现实中的生活与步入社会前摄取到的信息截然不同，对于普通人而言，现实社会简直就是………”
杜泽攥紧拳头，一字一句都发自内心的本能冲击：
“……地狱。”
对于杜泽而言，不论是哪个世界，现实生活始终不像人们传颂的那般美好。
“相比起权贵人士的精彩生活，普通人哪怕是维持最基本的生活都算问题，更遑论还有许多意外的事情，总是让人那么措手不及。”
这里杜泽诉说的不光是自己在原本那个世界的经历，还有来到这个世界后成为英雄王的经历。
虽然成为英雄王之后，经历的事情固然精彩，但……也还是没有脱离本质性问题。
成为『正义的伙伴』——这就是杜泽最开始的理想。
直到成年工作，杜泽也依旧抱有这样的理想，乃至成为英雄王也是如此。
可……事情并不顺利。
杜泽发现人类的恶是消除不干净的，善是随时会破灭的………
自己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
这些挫败感随着万世轮回不停的累积，直到最后———
“所以——我就放弃理想了，放弃那个……为了所有人的理想。”
听了杜泽的哀叹，远坂凛一时难以接话。
她毕竟也是大小姐，即便远坂家没落，也仍然是大小姐，自然是无法理解杜泽这种拼了命想要往上爬的想法。
杜泽也没打算卖惨博得同情，而是选择继续诉说着自己经历的事情：
“在理想破灭之后，我做了许多偏激的事情，只为了接近那个最开始的理想，但……越偏激，离那个最纯粹的理想就越远，最后还是我自己点醒了自己才没一直错下去。”
此刻杜泽所说的正是经历了成千上万次轮回后的自己，已经完全被心中的恶污染了理想。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上万次的轮回，杜泽的内心从始至终也只是一个耐受力比较强的普通人，当然无法像真正的英雄那般经历万般苦痛还能苦苦支撑。
说到这里，杜泽不禁想起了比自己要艰难无数倍的白厄，那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也绝非是自己能够碰瓷的。
“翁法罗斯的故事啊……那位英雄才是真正的「负世」。”
心中感叹着，在将苦水全部吐露干净后，杜泽的神情渐渐恢复到柔和：
“最后就是我现在的工作，虽然不算太理想，但在看开后也觉得比较不错，我喜欢。”
听完长篇大论的诉苦，远坂凛顿时觉得自己经历的也不算什么。
“原来如此……你原来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远坂凛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同时也对杜泽道了声歉：
“抱歉，刚刚的问题如果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我会补偿你的。”
杜泽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远坂凛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道歉，心中的那点不愉快即刻烟消云散。
“道歉倒是没必要了，反正也是我主动想起来的，至于补偿………”
仔细想了想，似乎远坂凛也没法给杜泽什么有用的补偿。
“补偿的话……就好好完成圣杯战争，我期待结束的那一刻，才是最美的画面。”
杜泽提出了个十分容易的条件，这也正是远坂凛当下该做的，算不上是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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