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整个秘境都在注视着这道光柱。万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震惊，有贪婪，有敬畏，有不安。
南离站在传送阵边缘，法则战甲上数百个三角单元同时亮起金火雷的光芒，他仰头看着那道冲天光柱，咧嘴一笑：“这下好了，全秘境都知道有人打开了传送阵。”
幽都的寂灭奇点在掌心缓缓旋转，斗篷帽檐下传出极低极沉的声音：“来便来。终结之前，无物可阻。”
北玄没有回头，极寒法则在她指尖凝聚成一道比任何一次都要凝练的冰蓝色光针。“城内万族不会轻举妄动。玄黄问道之后，与我们建交的各族在源初城都有据点。他们就算有想法，也要先掂量掂量与玄黄为敌的成本。”
“石鸦在城里。”赵天平静开口，目光穿透光柱的光芒，落在外围警戒圈边缘那个靠在石壁上、抱着猫的灰袍身影上。石鸦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一只手极随意地挥了挥，像是邻居在巷子口道别。
“他留在这里，比跟我们进去更有用。”
金甲族领队扛着重剑大步走到苍梧面前，金色战甲在光柱映照下泛着极沉极稳的金属光泽。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金甲族最郑重的军礼：“苍梧道友，金甲族、幽影族、风翼族、石肤族的联军已在矿道外围完成布防。在你们出来之前，没有任何人能靠近这座传送阵。”幽影族斥候队长从阴影中现出半透明身形，用极轻极哑的嗓音补了一句——影杀族的隐蔽哨也已覆盖整片矿区，任何未经许可的法则探测在进入矿道之前都会被拦截。风翼族的飞行哨兵在矿道上空盘旋，石肤族的重装防御者在矿道入口处筑起了一道极厚极密极稳的石墙。
“法则压强超过神帝巅峰承受极限，传送阵一旦启动便无法中途退出。人员分两组，互为备份。”赵天抬起右手，守护之道的球体生态系统完全展开。弧面偏转层在众人头顶形成一道极薄极韧极透明的法则屏障，数千个三角承载单元编织成内层骨架，球体核心处十一种法则印记各安其位。他将球体扩展至足以覆盖全体十一人的范围，然后缓缓收回，球体重新收敛至他周身三丈。
“我先进。南离、幽都、北玄第二组。其余人第三组。每组间隔十息。传送阵另一端法则环境不明，第一组落地后立刻展开防御圈，确认安全后发信号，后续各组依次跟进。出发。”
赵天第一个踏入光柱。青色法则光环在光柱中一闪，他的身形在传送法则的包裹下化作一道极淡极快极稳的法则轨迹，消失于阵心。
十息。南离右拳往战甲上一敲，与幽都、北玄同时踏入光柱。
又十息。东极、苍梧、万象、紫微、赤霄、天璇、西极七人依次入阵。
最后一人进入传送阵后，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然后骤然收敛，矿道重归寂静。传送阵上的法则铭文从外向内逐圈熄灭，阵心的两个凹槽缓缓合拢，两块残碑安静地悬浮在阵面上方，手掌印的法则光芒已从极亮转为极淡极稳的暗金色，像是完成了使命后在安静地等待下一个够资格的人。
矿道穹顶上被光柱穿透的窟窿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法则灼痕。石鸦靠在石壁上，目送那道光柱从冲天到收敛，从极亮到熄灭。他肩头的猫轻轻叫了一声，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腕。他低下头看着猫，猫也看着他。
“石碑合一，路已开启。”他忽然说出声来，语气极轻极随意，和他平时在茶馆里闲聊、在城门口逗猫、在不争殿旁听时的调子一模一样，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只有活了极久极久的人才会有的、看尽万族兴衰之后的平静。他抬头看向矿道穹顶上那个残留着法则灼痕的窟窿，嘴唇翕动，又说了几个极轻极短极古老的词。那是和石碑碑文相同的古老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接近法则本源的力量。
“门已开。真正的主宰试炼，在后头。”
【第51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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